他还是那句话：“我是你哥。”

后来我听说育老师痿了。我们班那个爸爸是男科医生的同学成了大课间茶话会的焦人，育老师找他爸爸治痿的故事从他嘴里广泛传，还有人附和，说自己去医院割包的时候也遇见过育老师看男科。女生们对男人下半的八卦秘辛竟然比男生还兴趣，这让我十分惊讶，我开始为各科老师的无聊课堂到忧虑，如果他们能在上课时讲讲这些，绝不会有人无聊到睡觉。

“可我在学校还有账没算。”

我还是太用力了，他察觉到我在看，把苹果送到我嘴边，问我吃不吃，很甜。

现在也是。

“我不检查，什么也不。”我掀开被下床才发现自己穿了一病号服，右脚才着地，一，人整个摔到地上。我忘了，我来医院前，在台阶上了一圈。现在脚踝得像馒，脑门上还着纱布，我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狼狈得像条瘸狗，以后我估计是条只能躺在床上又病又丑又瞎的瘸狗。领上的扣怎么也不开，我急得大叫，“我不住院，也不检查，我不呆在这儿，上走，快！”

他回答：“路过。”

“嗷……”又下了几层，我才问他，“怎么知的？”

从追车那天我就恨上他了。我不想看他甩下我，于是自己先上车，我许愿以后每一次分手，都要我先走，我站在公车上看他，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像是胜利者的示威，这回是我不要他，我没回。可离祁修明越远，我越发觉失败的是自己，原来他是悬崖边，我只是迭悬崖往下坠。

“所以呢？你已经不要我了。”

“算过了。”

没有粉碎骨，我睁时，看见医院的天板，祁修明正低削苹果，骨节分明的手指看起来比苹果更好吃。光透过窗帘漏来，金粉似的洒在他脸上，得像假象，像蝴蝶在太底下扑扇翅膀时一闪而过的光，好像我看得太用力了就会破碎。

小时候我总赖床不想上学，他就拽着我胳膊，把我从被窝里剥来，有时候会象征地打我，反正不疼，他打完还会替我，我只需要眯着睛等着他给我衣服。我最喜他蹲下来给我穿袜穿鞋系鞋带，因为他比我很多，而我能看清他的机会很少。

我开始莫名地烦躁，抬手把苹果打掉，“我最烦来医院你不知吗？”

他系好鞋带，仰问我：“要背还是要抱？”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最后一层，我在他脖上了一圈，一个草莓印，“说你我。”

下了两层，他说：“给你办了休学。”

祁修明扣在我上的手了，他说：“回家再说。”

“你知我说的什么账？”

那苹果在他脚边了几圈才停住，他把它捡起来扔垃圾桶，说：“还有几项检查没。”

原来亲哥哥背亲弟弟这么正常合理的事情也会被围观，祁修明没走电梯，我觉得他有病，这里是八层。

我该相信吗？我说：“那可真巧，我以为我们这辈不用再见面了。”

那天从学校里来时，我没敢抬看祁修明的脸，所以至今回忆不起他当时的表情，他找了个龙一直洗手，每手指都搓到发白发皱才罢休，他说，我得记住，不应该的事一件也不准，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我很烦听祁修明讲理，问他：“你怎么来了？”

“多闲事，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楼梯挨着电梯，等着上楼的人拥在一起，所有视线都转过来赤地盯着我们看，奇怪的是他们，被打成异类的却是我们。

“知。”

“我是你哥。”

祁修明掐着我两腋窝，把我抱回床沿上坐好，一颗一颗替我解上衣扣，换病号服的，最后蹲在我脚前给我穿鞋。

他又开始烟了，动作行云，指尖和烟形成的夹角像是确计算过的，我学他烟就很像装，可他随便两就像在拍电影。他说：“如果你不问题，确实不用再见。”

我说：“背。”然后趴在他背上，了病房门竟然有许多人盯着我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