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与卖家于份问题，有时不愿面，靠经纪人掮客，这在行内再正常不过，黄天化理解。更何况，他们这一票得着实大——参与者第三方是朝歌银行的副行长杨任。凭借着落槌后2.8亿的收据，他们能从银行质押一个多亿的贷款。照约定，黄天化吃三成。审贷、放贷手续已经“灵活”走完，就等着拍卖台上的表演到渠成。

至于这场拍卖后，中天会于什么舆论境地，黄天化就准备袖手旁观了。他退路已有，钱再到手，等吃了哑亏的伯邑考反应过来，怎么收拾烂摊都晚了。毕竟，谁都得掂量掂量，为了所谓的原则或者为了跟他黄天化打个来回，是否真要不顾一切将夏老板与朝歌银行全拖下。

飞快浅叹气，郑说：“有些急，黄总……是这样的，这幅字库中天之后，夏先生又额外找保险公司投了保，但因为一些不太好说的征信问题，他安排我把投保人代成……中天。”

他手上着个纸袋，伸黄天化底下。黄天化皱眉接过，却并未打开，而是从牙间低低地挤声音：“你最好保证不是什么大事儿。”

崇应彪眉轻耸，想了一想，问：“可你儿长大后，不会受人欺负吗？”

黄天化扪心问自己，所作所为并非刻意针对伯邑考。之前与普化里应外合也好，现在纵这场拍卖也好，主要动机确实落在钱这一个字上。但此外，黄天化承认，他与伯邑考理念早已不同，迟早得反目而分扬镳。分歧的可能于好多年前便埋下了。当初，黄天化对于中天拍卖的最终蓝图提过设想，认为中天……或说任一拍卖行的归宿铁定是文化包装下的金服务。伯邑考对此一笑置之。

照行程，伯总今天去参加省拍协召开的理事会了，最早也要明日才回。这算冥冥中的契机吧。

赝品投保。黄天化瞥瞄他，脑一转就明白了。合着这位夏老板连保险的主意也打上了，尽其用。他不禁腹诽：果然能力越大，债务越……但若非如此，大老板夏招也不会与他搭上线。保险的事瞒着黄天化了，要是他早知，肯定也开分一杯羹。现在由经纪人之来，想必确实有燃眉之急。

卖什么价，你觉得是多少呢？他就告诉我个数，你猜怎么着？八九不离十啊。当时就觉得，嗳我生的这孩，有意思！我说好，你觉得我们应该赚几成，你决定。于是，最后走之前，他把相差的钱偷偷留给那老乡了。”

再过两件拍品，那幅《吊比文》就会登台。黄天化知它将拍2.8个亿。落锤定音前，他杜绝现任何差错。毕竟，了几个月的运筹，他才让这幅背景是一笔糊涂账的《吊比文》成功走完手续上拍。此卷书法背后的主人据说叫夏招，一位新文化产业圈的著名地产大佬，但黄天化始终没跟这位老板本人见过面，只和其经纪人在涉。

直至今日，中天拍卖都没有直接碰藏品抵押与资借贷这方面业务。见推不动伯邑考，这些年，黄天化私人便搞了艺术品信托公司，还有些虚脑的财富俱乐。当然，中天拍卖黄总监的份替他谋了不少资源。伯邑考睁一只闭一只，并未置喙。

两人的背影被黄天化的目光遥遥锁定。他不清楚伯邑考的母亲，以及那个叫崇应彪的究竟什么时候了场，又什么时候坐到了一起，心未免有打鼓。这是自己在中天参与的最后一场拍卖了，黄天化想到，总该曲终奏雅。

“你觉得，他会受欺负吗？”女人饶有兴致地望向崇应彪。

“黄总……了事儿。”

还剩一个拍品，就到《吊比文》了。黄天化抱臂站在场后，指躁烦地敲着胳膊，突然门一拉开，经纪人郑闷屋，还颇为冒昧地贴到了黄天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