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才发现他这些年的变化。

一步一步走得定沉稳，认定了她，就径直走过来。

她看着他，不说话。

“那你？”

他不说话，走上前来。

“所以，我现在是要‘以为’你要跟我结婚？还是‘以为’你要跟我谈恋？”

眸沉沉地凝视着她，“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要跟你结婚？”

“……”

“陈旖旎，你十七岁我遇到你，我们认识十三年了。”

悔不当初。

他垂了垂，凝视她的，又抬，直望她底，像是要窥探她的内心，嗓音低沉，“第一次遇见你，你哭得很伤心，那时我说女孩哭起来很难看，于是那之后，你就再没在我面前泪了。”

眉目之间比从前益发沉稳，也益发的温柔。

“你会吗？”她淡笑着反问。

她看着他，过往那些可憎的，字字诛心的话又一次回在耳畔，谁知天好回，如今却是她掷地有声地扔还给他——

沈京墨住她手的手一地加了力，过往的话像极了一个个掌，在面颊呼啸而过。

他哑声地笑了，笑声清朗，似乎停了个多么好笑的笑话，没等她再去比量那件旗袍，就拉着她的手腕儿，将她揽到怀中。

她默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倏尔才轻笑了声：“嗯，是，我恨你。”

从他中听过许多次，这次与往常一样，也没多少报复成功的快，甚至见到他这般落败颓丧模样，胜利也没有多少。

他目光灼灼的，字字顿顿再没了往常的轻佻自傲，都是真心实意。

他说着，用指腹细细地描摹她的眉，想象她泪时是什么模样，“我好恨你。”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她盈盈地笑开了。

不减丝毫。

他微微倾，靠近她，一手绕过她的腰，扶在她后的桌沿儿上，眉低垂，底浮现隐隐笑意。

她踮起脚，灵巧地在四周参观游走着，最后一背，靠在桌边儿，挑起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不是养情人么？”

“第一

他也反问：“为什么不会？”

离也不过寸厘。

“恨你的不问不说，恨你从不坦，恨你从不服，恨你一句话不说就走得一二净，恨你就算是恨我，也一滴泪都不掉，”他苦涩地勾了一下，凝视她，“可你一定更恨我。”

“这么久了吗。”她漫不经心笑起来，夹着一缕玫瑰淡香的鼻息掠过他鼻尖儿。

就跟她那时在订婚宴上见到他跌跌撞撞地来时的觉一模一样。

“沈京墨，我们都耗不起了，比起在外面养情人，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个女人结婚了。如果要养情人，或许跟我当年一样大的那些十八九岁、二十三四虚荣的小姑娘，更适合你。”

“对不起？”

“不是。”

他们靠得很近，很近。

“对不起。”

“但我不接受，”她继续说着，拂开了他的手，“你给我买这个房是什么？布置了这么一堆让我景生情么？”

她目光落在他手腕的那伤疤上，抬，对他一字一顿淡淡：“沈京墨，我原谅你了。”

他半天憋这么三个字。

她愣了愣，勾浅笑，佯装思量地偏了偏，“别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