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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哪里像喜欢我了?”
陈浮默然,但他并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对郁谨道:“原因我不能说,但是,我对你的心意,一如既往。”
男人的表情不似作伪,眼中的灰雾如有实质。
这几年的本能与那些隐隐约约的,掺着水的爱意推着郁谨,推着他下意识就要相信这些甜蜜又真挚的爱语,不管不顾地去过“王子和王子的快乐生活”。
然而桌上雪白的病历诊断书,一瞬间反射出刺目的光。
郁谨被蜇得微微后退一步,那些爱意也如落潮般瞬间褪去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这场婚姻呢?也是假的?”
“是我向你求婚。”陈浮道,“你拒绝了,说对我并无男女之情。”
“可我一直以为是我和律师串通诱导你求婚……”郁谨喃喃道,“所以你把这段记忆也改了,求婚的依然是你,结局却变了……原来我以为……”
——原来我以为这是我苦心策划的一场,以爱为名的,低劣的陷阱,没想到猎手与猎物早就调换了身份!
郁谨一时间寒毛倒竖,他看着陈浮望过来的眼神,牙齿轻轻打起颤来:
同床共枕这么久的丈夫,到头来自己的记忆是假的,爱是假的,婚姻是假的,爱人一直在演戏……现在却又转头信誓旦旦说爱他……
“和我回家吧,阿谨。我不会再骗你的。”陈浮郑重道。
“不,我不信你。”沉默一会儿,郁谨咬牙。
——陈浮在囚禁之前,从来没表现出喜欢自己,谈什么“一如既往”?
如果真的之前就对他有情,却还能一直冷眼旁观他所有的,仿佛溺水之人般的痛苦挣扎,完美克制住了自己,是要吞掉多少吨的冷酷与城府?
这会不会又是一场图谋,一个更可怕,更要命的陷阱……
男人脸色似乎猛然黯淡了一瞬。
郁谨扭过头强行不去看这个家伙的神情,转而望向唐百灯:
“你确实大学拒绝了我的告白是吧?那现在又一直找我,撩我做什么?”
——话一出口,另外两人并未察觉,郁谨却猛然意识到,这话不像刨根究底的质问,倒像……年少那些委屈与不甘,此刻随着记忆的回复,后知后觉发酵起来。
唐百灯沉声道:“我承认,我后悔了郁谨,出国后才发现,我忘不掉你,所以我想回来,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郁谨,和我走吧。”
明明是老套又过于直白的话语,唐百灯说出来,却莫名情深又令人痴信。
郁谨深呼吸几次,压下了那点从角落冒出来的心悸。不知为何,在看过电影后,后半段“红拂”的痴狂如骨附蛆,他竟再难对面前曾经的初恋横眉冷对,只能勉强保持着理智:
“那你早干什么去了?而且当初拒绝的是你,现在凭什么想上岸了,我这颗回头草就要乖乖被你啃?”
谁又比谁高贵?两个男人,看着道貌岸然,一个婚后一直冷暴力,一个当年亲近他又狠狠拒绝他,今天突然通通一副非卿不可的模样,简直像愚人节的粗糙笑话,春晚僵硬至极的尴尬小品,滑稽又荒诞。
郁谨本想潇洒道,你俩凑合过得了,真当我好欺负的?我谁都不跟着走。
可在对上唐百灯沉沉目光的那刻,他眼神不受控制地凝住了。
今天影帝穿着很复古,风衣后竟然坠有一块老式怀表,繁复的雕刻与滴滴扫过的指针,无不展示着不属于当今时代的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