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臻走在他前面，为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杜越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给自己拉车门。男人实在太过绅士，不像他活了二十年来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你和你的丈夫涉嫌拐骗儿童，我们已经掌握证据，请跟我们走一趟！”

闻臻不在意他的姓名。“结果来之前，不必想太多。吃饭。”

“，抓破的。”杜越说。他又有些烦躁起来，觉得男人既然冷漠，就不要问不该问的事情。

杜越填饱肚，血循环供给上来，脑开始转了，却一下转上莫名其妙的方向。他正要上车，却被手臂拦住，接着一只手放在他的卫衣衣领上，轻轻往下一。

胡燕站在数人中间着气，像一愤怒的母狮发尽张。她刚从工厂堂来，接到电话连袖都没来得及脱就匆匆赶来，一的油烟和饭菜味，开线的球鞋上尽是灰，枯黄发梢沾满油腻。

杜越没有防备抬起，午后的光骤然跃视线，杜越微微眯起，看到男人的廓被光开，大的影笼罩下来，眉英俊立，那双黑眸原来天生就是冷意。

李清的情绪同样激动：“当年帮着你们偷小孩的护士已经被我们找到了，你还想狡辩！”

“我叫杜越，超越的越。”

杜越下意识摸右边的耳朵。上面有一浅浅的疤痕，已经结痂，是前阵和妈妈吵架的时候，妈妈情绪失控一耳光打上来，指甲在耳朵上留下的伤。他自己涂了酒，后来也没有得到歉。他习惯了。

“胎记。”杜越有些慌，挣开了闻臻的手。他的脖靠结附近有一块小小的淡红，像淘气的恋人嘬上去的一吻痕。因为总有人不怀好意地问，杜越就常常穿领或卫衣，挡住这一小块胎记。

他知这受叫什么了——

饭菜在他们落座后五分钟内上齐，秘制红烧，胶汤，杏仁荷豆腐，蟹粉，酒香笋片，炒茼蒿，咸黄卷，一盘盘摆满桌，再放一满玻璃壶晚黑茶，各倒一杯。

闻臻带杜越去了望山湖的一家私房饭馆。饭馆坐山临湖，环境幽雅，掩映一片竹林中，少有客人。两人被带到包间里坐下，竹帘外可见竹叶掩映，湖光山尽收底。

杜越怔怔看着自己的爸爸和妈妈，那一刻声音好像离他远去了。

闻臻终于侧开，让他坐车。

杜越望着一桌剩菜，犹豫想说话，闻臻就已经叫来人，给桌上菜品打包，用饭盒装好。男人起，“走吧。”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在闻臻浑然不在意，只说，“吃完饭带你回去。”

模样令闻臻不悦。

他抬起，闻臻也低下，与他目光对视。

杜越接过饭盒，跟着闻臻离开饭馆。心想他好聪明，自己在想什么，他一就能看来。

闻臻的车停在院里，漆黑的轿车，车长车宽，杜越没认品牌。他对车毫无研究，闻臻的车，他只能简朴地到很贵。

警官，转对胡燕和杜晓东说，“二位，麻烦和我们去局里个笔录。”

杜越没有想太多，他的脑已经堵住了。而且他真的很饿，就像闻臻所说，其他事先放在脑后，照顾好胃最重要。他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男人却在听到李清说的那句话后如被掉魂魄，灰败地站在墙边，目光浑浊，如墙上一长长的灰，只反复机械地说：“杜越是我的儿。”

胡燕冲上去对男人拳打脚踢，被警察拉开，带去。杜越见父母被带走，下意识抬脚想跟上去，刚走几步，被握住胳膊。

闻臻没有动，又问，“耳朵怎么回事？”

杜越专心吃饱喝足，净油亮亮的嘴，见闻臻坐着不动，问，“你不吃吗？”

——吃饭吃得脸颊鼓起来，也像松鼠。

闻臻答：“我已经吃过午饭。”

闻臻的注意力很集中，集中得有些奇异。小孩五官优越漂亮，肤白净，就是面不好，穿松松垮垮的旧衣服，太瘦。

闻臻低着看他，“你的脖上是什么？”

闻臻不动筷，就坐在对面看着他。男生吃东西的模样很专注，明明在这之前都是一副傻傻不知所措的样，一路上都只跟在警察边，半不靠近他和母亲，母亲想和他说话，他还吓一躲到一边，睁大睛的样像只立起尾的松鼠。

胡燕甩开他的手，“我又没犯法，什么笔录？”

胡燕大吼：“你说谁拐骗儿童？杜越是我亲儿，我养了他二十年！”

“我带你去吃饭。”男人说。

然后说，“我叫闻臻。”

杜越本觉得拘束，然而闻到菜香后，肚就十分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顿时红了脸，暗暗恼火掐了把手腕，觉得自己丢人。

“杜晓东！”她大喊丈夫的姓名，“你他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