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的就只可能是林纾。

这个院里的活人，只有一个送饭的老，一个收拾房间的中年妇人，以及一个服侍他沐浴换衣裳的少年。镜郎用尽了办法和他们说话，最后把盛饭菜的银全砸到地上，甚至生气地动了手，妇人和少年也没能吭声，只是啊啊地委屈叫着。

声停歇，脚步声渐渐近了，镜郎赶闭上睛，手脚规矩躲在被底下，以求不破绽。

都是哑。

哪怕他已经昏了三五日，也至少还有一个月。

林纾没来，折腾他们也没用，手上的镣铐打不开，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照送饭次数和天来看，已经过去了三天。

他的双手冰冷，还带了珠，直接探被底下，去掰镜郎的大。

“林纪，要装睡，也随你。”

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天黑之后，也没人敢拿蜡烛灯笼来，老守在烛火边，少年服侍他洗漱换衣后，就把唯一的一光明也带走了。也没给他准备外的衣裳和鞋袜，甚至连束发的簪都没有，每天只给一内裳来换。

没人说话，也没有东西消遣，镜郎无事可，被关来的第一天还把整间房看了一遍，确认林纾连一可趁之机都没给他留下，成日除了发呆就是躺着，如果不是每天还能看到几个活人，听到一人的动静，恐怕早就要疯了。

青竹儿？王默？是了，王默或许会想寻他，可是他一无权，二无钱，三无人脉，就算想找他，又要从何找起？

林纾将床帐勾起一边，在榻前站了片刻，目光如有实质，刮得镜郎面颊隐隐作痛。

再说了，青竹儿和王默，都是他的“屋里人”，想必在发之前，林纾就已经想到了法，把两人控制起来。

镜郎原还想继续装下去，但林纾冰冷的手直接摸了腰，去捉他的，他登时像被踩了尾的猫似的弹了起来，掀了被，一脚踹到林纾膝：“——你怎么知我在装睡！”

男人解下蓑衣斗笠，脱掉透的外袍，先去了旁边隔的净房梳洗。

至少要到六月二十二日太后寿辰之前，才会有人想到他……

哒哒的风扑了来，卷起帘帐一角，一盏灯火飘了来。

天就亮了？

林纾是在第四天半夜来的。

林纾都没有现。

镜郎急忙在床上躺好，装睡，却又偷偷把睛睁开一条。

几日晴好后，夜就下了大暴雨，哗啦啦的风雨声里，镜郎安静躺着，默默数着雨击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你若是真睡着了，怎么可能躺的这么老实？”林纾若无其事，镇定自若地住他的脚踝，令他双分的大开，接着倾，朝他压了下去，“睡不着也好，起来，别的事儿。”

镜郎也就只能乖乖那笼中雀，不再折腾。

数到不知第几个三万六千八百四十七的时候，门忽然吱呀一响，开了，吓得镜郎险些起来。

但除此之外，林纾完全没有亏待他，就连饭都是他惯吃的味，烹制的心可，甚至消夏的冰，午后还有茶心和冰饮。

不对，那几个哑仆就算要来，也会先敲门。

跟不上雨势节奏怎么办？没关系，忘了自己数到多少，那就从再数一遍。

是了，这世界上除了死人，就是不识字的哑，最能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