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玉闻言撇了撇嘴，边把荀七往一号审讯室旁边的房间里引，边小声抱怨了一句：“也是难为他们找到这么个人。”荀七面上浮起一个无声的冷笑来——陈家一向跟荀家，最近也从来没跟其他几家牵连给荀展下过绊，这次的事情对方挑了这么个人办，倒的确称得上是费心了。

三组副组长彭玉立刻答：“一号斋堂里，组长正伺候呢。”他看着荀七平静的神，忍不住：“长官，忙了几天才抓住这么一个，真就请人吃斋？”“斋堂”是信调局的人调侃的叫法，指得是不带刑讯功能的普通审讯室。

郑齐咽下一吐沫，声音里夹了丝压不住的惶恐，“他当过兵，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愣青，戒心也不低，我试着聊过几句，都是些不痛不的，还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他觑着荀七的神，张地补充

他轻轻了眉心，叫彭玉来。一同被带来的男人中等个，剃着寸，材颇为瘦削，信调局统一的囚服在他上空的。他在外面的肤显久不见光的苍白来，手脚系着的锁拷随着移动偶尔碰撞几声脆响来。

荀七在天黑的时候迈楼里，熟门熟路地走到地下一层。信调局的审讯室并不像外界猜测的那样森血腥，相反，这装修得净简洁，走廊宽阔，地下铺着整齐的地砖，两面白墙上各开了几铅灰的门，屋装着明亮的白炽灯，除了没有窗略显压抑外，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说完，荀展伸手去解桌上的另一个文件袋，心思显然已经挪到下一件事上去了。

……

荀七睨了他一，“这位盛经理转业到涪城银行前是小陈将军麾下，还是立了功后伤退的，这不是你们自己查的？军的文书你们也看过了，这案走得明路，大鱼大我可请不起，就在斋堂好好招待着吧。”

三组的人早得了信，在楼梯就迎上了荀七。荀七站在走廊里简单听了三组对上午行动的汇报，之后没多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人呢？”

荀七屋后轻车熟路地坐了审讯者的位置，他对面的那把椅自然是留给受审者的，椅背和凳面都是冷的金属材质，扶手和底各留了特殊装置连接束以及一些别的“专业材”。

荀七挥挥手示意彭玉自己去忙，随即把耳机摘下来，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坐吧。”

他到房间里，透过右手边一整面可调节的单向玻璃看了看隔审讯室里的情况，接着拿起耳机听了一会儿，随后不太意外地把耳机放下来，冲彭玉：“不所料，规矩门儿清，有恃无恐。”彭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底气不太足地叫了声“长官”，荀七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情况我都清楚，把郑齐叫来。”“是。”彭玉略松了气，敬了个军礼转走了。

“是。”荀七垂首应了一声，在办公桌下不自觉地轻轻屈起了手指。荀展从不会苛责他，但该怎么，他自己心里有数。

荀七重新把耳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隔三组组长跟盛经理你来我往的车轱辘话，直到敲门声响起来，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有些走神。

荀七嘲讽地勾起嘴角，没在这上浪费时间，伸手指了指那面单向玻璃，单刀直，“跟新室友了一下午了，说说看？”

笑，从容，“意料之中。小七，不用着急，这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李秉彰不是关键。你该查什么查什么，咱们一样公事公办，十四天里查清楚了最好，查不到也不要——只要蒋逢还着一气，楚广南不敢给咱们来的。”

郑齐的目光在荀七手指的那把椅上一碰，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立刻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上前几步，有些仓皇地看了荀七一，光泽暗淡的脸上勉扯一个带着讨好的笑，“七先生，有什么您尽吩咐，我……我站着就好。”

被称作郑齐的男人刚一迈门，就低冲荀七行了个礼，听见叫他才直起。这间屋是信调局地下的刑讯室之一，装潢延续了走廊里净清冷的风格，四面白墙反着灯不带温度的白芒，看去没有任何黑暗血腥之，仔细闻的话，还能在空气中闻到一淡淡的消毒的味，比起刑讯室，倒更像是某家医院的诊疗室——如果忽略四周整齐排列的那些造型或常规或古怪的的话。

军事信息调查局的外观看上去与军区的任何一座办公楼没有什么不同，浅的建筑外立面搭严肃规整得了无生趣的制式招牌，与传扬在外的名声相比，显得十分低调朴素。近几年荀七跟着荀展，更常用的是军政府主楼那边的办公室，随着职级的升，这他来的越发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