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饼饵落手中，掌心冰凉，好似初冬一捧雪，又似江捞起的一把月光。

“宸妃娘娘——”

此间风起云涌，南婉青充耳不闻，只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偷吃一冰月饼。

画鼓声繁，不笙箫乐，《柘枝舞》节奏明快，旋转快速，颇似《胡旋舞》。不同在于《柘枝》除却旋转舞步，还有极的下腰动作，袖云，时而低垂如悬泉飞瀑，时而翘起似白浪激石。

淑妃神情一滞，愈发笑开：“敢问……宸妃娘娘手中是何？”

宇文序蹙眉，手中一盏君山银针，青瓷盖挲茶碗边沿，一下又一下，久久不言语。听曲间隙渐次上了正菜，人来人往，圈足桌案相叩，也不算冷清。

良家女，谁人情愿类比倡优？

嗒嗒嗒嗒——

“冰月饼。”指尖拈起一枚糕，黄澄澄的馅料裹于透亮面，宴仪节之，不可擅动，南婉青大大方方，不躲不藏。

玉指才修了指甲，圆可，缓缓探去白瓷盘。

“妾采女杨氏，略通《柘枝舞》。见过陛下，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后娘娘，献丑了。”[4]

——那是宇文序命尚服局专为宸妃凤冠添置的宝石，阖中独一无二的荣。

“看盘之礼，乃是彰显四海丰登，兼示天家威严。”女双胭脂红，雪肤貌，傲气凌人，“宸妃娘娘岂会不知？”到为止，看破不说破。

淑妃，白浣薇，白继禺千挑万选的好侄女。

“董采女手指生得巧，眉也标致。”皇后柔声，“上回本得了一双描银的玉琵琶耳坠，而今恰是‘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没得放在清宁霉旧了，倒是罪过。”说着便命雅颂取来。

下颌窄，下尖，小脸大五官，尤其一双尾线条陡峭的圆，竟比随随更像狐狸的模样。

“陛下觉着如何？”成太后问。

新月眉，瑞凤，弯浅浅笑，脸颊一对小梨涡。南婉青细细端详董采女神，寻不丝毫窘迫，她亲手锁上繁复致的锦盒，以一份礼的姿态献上台，任人打量，安之若素。

冰月饼的晶莹外由糯米粉制成，极易化粘连，作一团。人为驱散气，足盘下放了一圈寒冰，是以烟雾泻，宛在云端。

相传，不得科举，不得为官，不得购置家业，不得与平民通婚。

“那又如何？”南婉青偏作不知。

乐工击鼓正到密，起起落落辨不尾，呼也无下脚。杨采女袖翩跹，挥残影，众人屏息敛气看得迷，南婉青盯台下舞蹈，一般无二的聚会神。

杨采女忍痛站直了，请罪也不是，告退也不是，只呆呆杵着。

无人惊呼，无人取笑。寻到堤岸的破，众人目光汹涌，肆无忌惮围困上首遥遥一抹蓝。

“赏罢。”宇文序也不抬，随吩咐，已是给足了成太后脸面。成太后又沉了一张脸，倒是董采女跪地谢恩，荣辱不惊，少见的好气度。

厅中四响起气声。

竹青袖一丈长，金铃胡帽，嫋嫋杨柳腰。

鼓急促，细密如经纬错的梭织布，一声呵斥腾空而起，闪着锋利的寒光，瞬息间鼓乐“呲啦”剪断，杨采女脚下一扭，栽倒在地，摔得四仰八叉，好不狼狈。

言人杏红衣衫，形制相同的七尾凤冠，只是少了凤凰中垂下的一粒鸽血红。

宇文序与成太后皆默然，唯有皇后笑，抚以宽。

“免礼免礼，”成太后满面风，摆一摆手，招呼人起，“琵琶弹得这样好，也不知是个什么俊俏模样。抬起来，哀家仔细瞧瞧。”

南婉青合拢五指，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