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有泪沾在他衣袖上，他眉心攒成个疙瘩，扯衣袖回，站起就往外。

这个报国寺慈云大师名声很大，她都听说过。年愈百岁，据闻佛法有神通之相，甚至连皇帝都请他论过佛法，不过他不慕名利，所有封赏都婉拒了，只心清修，应该不是个欺世盗名的。

萧迟这趟过来避人耳目，青帷车不大，车辕挤三个人已经很勉，裴月明只得小心翼翼撩起车帘坐去。

裴月明顺着他视线看，原来车小，两人的衣裳衣摆碰在起，他不喜，她赶给撩回来：“好。”

上了几百级的台阶，抵达山门，萧迟没有去，而是绕，沿着青石小绕往寺院最后面。

这般忐忑着，时间似很慢，又似很快，外禀了声，车就停下。

……

“带路吧。”

低看自己，她左看右看都不似丫鬟，被城门守卒注意到也是桩麻烦，引人注目总是不好的。

萧迟并没有等，来不及赶车来，裴月明主仆只得赶爬上青帷车辕。

几人愣，太监上前问：“这位师傅，敢问……”

报国寺到了。

裴月明和桃红对视，这么神吗？

但欺世不欺世和裴月明的担心也没多大关系，万他说什么不利她的那就糟了。

宽阔的青石台阶路往上，报国寺是京城第名刹，在山脚最底下的台阶已经有人在虔诚叩首焚香了。

却听萧迟哼了声，似有几分讥诮：“故玄虚。”

没人说话，萧迟转动着手里黄玉把件，车厢内很安静，只听见他玉扳指和把件时发的轻微“哒哒”声。萧迟气场很足，和这么个陌生男待在这个窄的空间压力大的。

萧迟不大兴，瞥了她，裴月明讨好笑了笑：“外面没位置了，而且……”

裴月明连忙跟上，还有桃红。

车辘辘，往东城门而去。

……

裴月明了气，妈呀吓死人，半真半假演得太投她睛都有涩，不过她完全没在意，边随便抹了两把，边赶跟上去。

裴月明觉倒还好，因为她没多大心思关注这些，她正提心吊胆，现在的她犹如获判缓刑的死刑犯，很担心见到慈云大师后会怎么样？

选了挨着车帘的个角，裴月明挨着墩坐下。

僧人俯首个佛礼，答：“方丈晨间说，午后有贵客临门，遣小僧在此迎侯。”

抵达最后面，黄瓦红墙间有个小门，这扇小门却早已打开了，有个灰衣僧人正站在门前等着。

萧迟勉同意，“坐边去。”皱眉瞥了她。

就问问。”

报国寺位于东郊杨山南麓，二月早，郊野山峦生机蓬，远近片柔的绿，莺飞草长，远远有大片野桃林正绽开绯粉。

雨如雾，如诗似画，只是谁也没心思多看半。

立即发去报国寺。

烟熏缭绕，萧迟眉心皱得，衣袖拂了拂，直接往上。

“去报国寺。”

主仆二人握着对方的手，心里很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