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应有之义，况且黛玉实在是承了人家的情的。只不过那姑娘必是早就要被指去和亲的，安南远在千里之外，那姑娘的名节且传不过去呢，忠顺这是借此事给岳家拉来不少拥助。林如海虽也要赞忠顺王手段不俗，可设地，他万不会舍得黛玉去这样的事。

果然就听林安回禀：“京中刚有信传来，忠顺王妃娘家的那位姑娘被婚给了安南国世，都中诸多文臣勋贵都去添妆，恐怕过些时日江南各家亦是如此。若姑娘上京，也很该带些仪礼送去。”

林如海老微，到底默认了。林安也酸涩的很，只是姑娘留在这里，不仅祸福难测，也恐老爷分心。

林安见林如海拧眉，想一想，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来：“扬州城没了窦章两家，且不知如何闹腾呢，只临近各地的盐商家，这心思就得活络了。”毕竟是成山似海的银，谁能不动心呢。

“是谁？

朱嬷嬷瞪一闺女：“法不传六耳，不许这样了！”一面说着，一面用铜剪把烛芯剪了一截。

林安也少见的尖酸：“那位甄太妃可不是十多年前的有封号的贵妃了，连个贵太妃的位份还没挣上，就忘了当年是怎么被褫夺降位的。先惠皇后的侄女儿撞死在妃门上，让老圣人备受非议，还敢这么来！猖狂忒过了，自然有报应。”

掰扯，好似答案就在前，俯拾即是，可偏偏就想不起来。

林如海当即冷笑，刻薄：“真当家里有个母，内里有个太妃就了不得了？”还敢把这等龌龊的手段往玉儿上用，真当林家死绝了。

烛光猛地一亮，照在朱绣上，叫她想起万寿那晚雪亮的刀光，“是他？”

“越是这当，甄家越扑腾的厉害，怕只怕狗急墙……况且那些人只会保您一个，姑娘在这里，老爷也看顾不上，京中至少能安稳这一年。老爷，您看？”甄家派惹恼了老爷，老爷暗地里同于大人联手整倒了甄家手底下最大的两家盐商，把账本了上去——当今派下人护卫老爷，却不会护卫姑娘。

林如海何尝不明白这理，江南短暂的平静已被打破。甄家伸去的手被两位圣人一起砍了，如今最安全的地方反倒是都中。他用力踩踩脚底下的炉，若是玉儿一直未回来还罢了，这刚叙天、展又离别，可叫他如何舍得呢？

……朱绣侧耳细听，亏得这客院仄，纵然外起风了，也还能听清。这会心下也跟着难受起来。

林如海垂下，甄家选的都是家风清正又疼女儿的人家下手，这样的门第都看重女闺誉，甄家抓住人家肋，倒真叫得手了几遭儿。但那些勋贵他还真不敢如何。

甄应嘉不是觉着把住各家的女，就能任意施展么。可林家在后稍一推手，就有人索拿此作投了忠顺王爷麾下。只是没想着忠顺王竟把妻妹舍去，那姑娘大概也只玉儿差不多年纪，只怕这里还有别的算计。

她支着耳朵，倾听前院的动静，倒是听见林家说：“……窦章两家已倒，定罪发落是迟早的事。京城甄家鲜船上的人忒下作，到底惹上了茬，忠顺王妃家的小妹一状告到了老圣人那里，只怕犯了老圣人的心病……连船带人都不见了。”忠顺王妃的娘是宗室郡主，她们姊妹是上皇的表甥女，那位小小尤其受，常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