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没有一丝波动，直到元祁离开，她才睁，端了那碗药喝了。

他看着她，黑眸沉沉，说，“阿林，你是孤的妻，谁都越不过你。往后日还长，孤会护着你，我们好好过。”

当初他一派情的模样哄骗了阿爹也哄骗了她，而他娶她，只是为了用她的内丹，复活他的心上人。

可，这也是他亏欠阿瓷的。

她也才知，原来青瓷是元祁惦记了几百年的心上人。

莫林奇怪，她欠她什么了。

那日元祁去降伏上古凶兽犼，最后奄奄一息地回来，她二话不说献内丹给他疗伤，隔天，她那死了几百年的青瓷虚弱地现在她面前，地对她笑，“多谢妹妹的内丹，用着甚好。”

如今她法力尽失，就更惜命，如何会因为置气而跟自己过不去。

许是又见了元祁的缘故，莫林居然梦见了他，梦见了青瓷。

纵然莫林从来都是个无情无的，此刻也无法克制地，嘴角溢一丝讽意。

她才知，元祁并没有受伤。

莫林自是没有回应，阖上继续小憩。那事不关己的薄凉，叫元祁愈发心懑，可看着她那一因为对自己的信任，毫不犹豫内丹而成如云似雪的白发，便又什么都说不了。

不过是内丹已失，法力尽毁，如今已与凡人无异。

莫林莫名其妙，关晏表哥何事？

纵然是她欠了阿瓷，还她一命已足矣，他不该纳阿瓷为妃的。

些许的停滞，他哑声说，“药凉了，记得喝。”

“解除婚契吧。”她淡淡地说，“纵然父君死，东极山大约已无我容之所，青丘却还能收留我。”

元祁不愿看她的漠然，微微垂下眸，涩涩地笑了下，找着话，“往后在院里小憩，记得拿张被，免得着凉。”

她越发觉得无趣，想要打发他走，恰好他最信任的护卫仓术悄无声息地现在他后，低声，“陛下，元妃说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过无痕，如此冷漠，比往他心一刀还疼。

药里大概有安神的作用，她阖躺在榻上，不一会儿就两沉沉睡过去了。

千年前，莫林带着青瓷去青丘小住，途中她忽地心有所动

他晦涩地抿着，“你好好养，孤晚些再来看你。”

然大怒，失态地毫无风度，“你休想！你就是死，也是孤的妻！你永远都别想离开孤去找涂山晏！”

元祁难以置信地看她，继而离榻而起，

他声音有些哑，像是压着怒气。

他张张嘴，才觉所有安都是苍白，终还是说，“阿林，别怨孤，这是你欠阿瓷的。如今你们两清，她不会再怨怪你，你也别再恨了。”

正要开，却见元祁伸手过来，仿佛是要摸她的脸，她下意识地避了下，他手一僵，呐呐收回去。

——她该是怨他的。

她本是上神，如何会怕冷着凉。

元祁莫名有些心慌，看着莫林，她眸光仍然清凉无温，又似有嘲讽。

莫林觉得可笑，一个差要了她命的夫君，她为何要跟他好好过。

元祁显然也反应过来，黑眸里有懊悔，更是沉痛悲哀。

腔里涌一散不去的烦躁，怒气却是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