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真笑了笑，弯下放下他，摘下自己的黑披风给快被山风冻僵的神医披上。

“嗯，毒发了六次。我帮他解的。”

只是……

落家的医术讲求个望闻问切，莫真这张面太厚了什么也看不来。只瞧他之前施展轻功时呼均匀，脉搏有力，运功时气息毫无阻之意，陈年的伤该是好全了。

自以为忘了的，其实还在心里揣着呢。

落红岭靠着莫真的那半边已经有些僵了。

落红岭的思绪被这几句话震得浑一凛，思绪电转，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教教主又在沉默中补了惊雷般的一句。

可远观，不可亵玩。

其间现了太多事，都是他们想不到的。少年时轻狂，凡事只分善恶不谈原谅。等到了阅尽千帆的年纪，却又什么东西都不一样了。

“你是好心，这故事却离不了方清云。那人周正至极，养来的徒弟却是磁石的两极。一个光风霁月，一个暗箭伤人。他是被他师弟下了毒，给扔到了荒村野店里。”莫真说着十分自然的揽过落红岭的肩膀。

山路崎岖九曲十八弯。

“方清云那时候就板正，这些年你的那些事，想必他也看不惯。不见就不见吧，见了提及往事，难免心伤。对了，他徒弟的毒究竟是怎样？”知自己提错了话茬，落红岭往回还了两句。

落红岭嘴角动了几下，忽然有了个大胆的让人惊恐的猜测。

可悲，可泣，可叹。

冰天雪地里长独一无二的一朵。

他素来健，又为何脚步虚浮，气血两虚?

男人嘴角戏谑的笑意渐淡，音倦怠又低沉。

他竭力合，掏怀中的折扇一下又一下扇风。山上气温低，实在有冷，为了足够妖艳落红岭穿得极少，他没练过内功撑不住这样的寒气，扇没了用武之地，只得将计就计，靠在教教主温的怀里。

“也是我要引荐给你的妙人。”

如此一闪电劈在他上，迷雾没了，路也跟着没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愿意见你?”落红岭想起那些仗剑天涯、把酒言的日，只觉得双目裂，无可奈何。

落红岭想了半天没想来，抬起，山崖上的方清云徒弟又不可避免的映了他的帘。

若将世间人都比作朵，他就是天山悬崖边上长着的雪莲。

光似箭般略过，看似过无痕。

远山有雾，层层又叠叠。

“还记得我在信上给你写的吗？”

还没等他说完，耳畔低沉的男音应和了他的想法。

常在江湖上走，落红岭从不多言，此刻却也无端好奇起这人的来历。仿佛应和他心中所想一般，教教主忽然停下了脚步。

奈何仙人，无端来了泣冥山。

“照你信上说，他中毒已有十余日了。毒发的这几次……”

受了冷的肤上了温的手臂。落红岭被莫真的贴照拂了一疙瘩，却也知，此刻的教教主不过是避免节外生枝，照自己的计划掩人耳目罢了。

该不会……

“嗯，我递了无数次帖，他看都没看，全烧了。”莫真轻叹一句。谈及往事，他便不是教教主，甚至不是“莫真”。

姿容秀，一袭白衣俊尘，迎着山崖孤然矗立，如画又如仙。

学医多年，离人近了，总是下意识要诊病。

“还记得云起山吗？他是方清云的徒弟。”

“他就是你要治的病人。”

几乎是凭空跃落红岭睛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