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篮球场，这里一共有六个完整的场地。没有室外照明，一片漆黑。

辛意风拉起他的手，说：“走，咱们去那边篮球场转转，这个时间应该没什么人了。”

“来。”辛意风拉住他就跑。

“我初三毕业，我爸妈就离婚了，我爸说有我这样的儿丢人。我妈每天还是一日三餐照顾我，但是不再跟我说话。我考的分数线其实可以在当地上本科，可是我还是选了这里的专科。几千公里，我想离他们远一。越远越好。自从我上了火车，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我妈一条信息都没给我发过……”

“我们那小地方，不比大城市。他们觉得丢人。”

“很好。”张奕铭这三个月来，听说了不少关于辛意风的传闻，跟学弟一夜情后把人拉黑再不联络，或者跟某人往中劈其他人，还不止一个不止一次……

张奕铭没谈过恋，他也不知此时该怎么办。

张奕铭讲着忘了时间，“啊？都快十一了吗？”

辛意风问：“然后呢？”

“风哥，我跟你不一样。我知，你家里是住别墅的。可是我，助学金晚发一周，我都活不下去……”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辛意风追问。

“你在躲我？”

临近关宿舍楼大门，黑暗中谈恋的男女也都在陆续往外走。

“是不一样，你更可。”

“我妈哭了。一周后就把我送到了神病医院，说我这是病，要矫正……他们给我办了临时休学，我在那个荒郊野外的神病院里忍受了整整90天的治疗，浸泡，注，吃药，电击，心理辅导，眠……”

“了名的什么？”

三个多月。九月学，现在已经十二月了。

“那你觉得我是吗？”

不用看着辛意风，张奕铭也放松了些，边走边小声说，“风哥，我跟你以前往的那些男孩不一样。”

张奕铭低着，没有回答。幸好已经天黑，看不到他通红的脸。

辛意风把他拉到篮球架下，抱在怀里，温柔说：“你父母真狠心。”

“嗯，你说。”

张奕铭轻声说，“在这之前，我有话想跟你说。”

“没事，你要不想说可以不说。”

辛意风除了上课、去图书馆、自习室和晚上回宿舍，其他时间都跟他在一起。而且，发信息打电话也都不会避开张奕铭。看起来没有跟任何其他人搞暧昧，似乎就是在一心一意地追自己。

辛意风抬起，问：“谁说我要一夜情？”

“……”

辛意风拉着他一路跑学校大门，说：“去！开！房！”

辛意风又信誓旦旦地说：“张奕铭，你看着我，我是认真的。真的，我之前是跟别人在一起过。不过那都是过去了。你不能因为我在没遇到你之前的事情生气吃醋吧？”

“我听说你追过很多人……你是这大学城里了名的……”张奕铭停住。

“我……没有。”

“渣男。”张奕铭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我喜你，你知吧？”辛意风又问。

辛意风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宿舍楼要锁门了。”

“嗯，我记得。我猜你应该是跟家里关系不太好吧。”

辛意风把他搂到怀里，“所以，愿意接受我吗？”

“我报那天，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自己来，没有家里人送。”

“我……我不想一夜情。”张奕铭说。

张奕铭却笑不来，说：“我上初二那年暑假，自己在家偷偷穿我妈妈的内衣、内、丝袜、连衣裙和跟鞋。可是，那天我爸提前回家，看到了。他用家里晾衣竿把我狠狠了一顿。等我妈回家后，他跟我妈说了。我妈问我是不是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可我那天不知哪儿来的胆量，可能是被我爸打得太狠了，就直接承认我其实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这样了，我说我想当女孩。”

“我后来知自己这不是单纯的同恋，而是‘别认知障碍’，生理男，心理女。”

“不止……”

“风哥……咱们……去哪儿……”张奕铭都快跑断气了……

辛意风的脸蹭着他脸颊，停在耳边，“你，不喜我？”

“不是。我想告诉你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辛意风把他脸轻轻抬起来，就要吻下来，张奕铭拼命低躲开。

张奕铭轻轻了。

张奕铭以为他要带他往宿舍楼跑，可是却跑向了反方向，学校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