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五六分钟，估计是彻底饱了，抹了一下嘴才开说：“你表弟是真没息！”

“别这么说。”谈栎连忙抓着舅舅的胳膊，他压低了声音，“别在外婆面前说这些。”

“嗯……我知的，不会忘的。”谈越低着，他这个月拿到的提成下个月才能帐。现在上本就没多少钱，他慢慢盘算着卡的余额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应付那些病人家属。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小声冲外婆说，“外婆你别担心，在家里睡一会儿。我理完再回来看你。”

他在路上买了外婆吃的卤菜和果，打算跟她一块儿小小庆祝一下。

谈越皱着眉把外婆搀来，自己去把厨房里剩下的工作都理了才来。

“不大，我就拿到几千块钱，先垫过去。”谈栎小声地说。

“偷人家电瓶车！被人发现了还把人打伤！现在人都在医院里等着讹咱们呢！你弟被拘留啥也不用，烂摊全要我来理！我哪有钱给别人付医疗费！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我要跟你这个弟弟断绝关系！”

刘峙在旁边儿攥着拳呼了气，被张力铠剐了一，不再敢声，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张力铠最见不得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但他现在也不好再对谈栎怎么样，毕竟以后这些大单还要靠他，而自己的成估计大分也来源于他。

“退休金没有了，都完了，一分也没有了。”谈栎赶打断外婆的话。他知舅舅故意闹这一就是想来问外婆讨退休金用，“外婆，这事儿不用你心。我刚谈下个生意，有提成，本来买卤菜来就是想庆祝一下……我能负责的，舅舅我们去说。”

这是笔两千万的单，除去利、公司成和工厂回扣，之后销售帐的提成有六万来块。不过这六万并不是全给谈栎，张力铠会成40％，另10％给门作为备用资金。这么层层剥削下来，钻尽了公司的合规漏，最后谈栎到手就只有三万块。但这也足够让谈栎兴奋。他握着笔的手不停地颤抖，签字的时候名字的线条都有歪扭。

谈栎就这么稀里糊涂签完了合同。

“破血的，我哪有钱给他治啊！你也别劝了，这么多年给我惹大大小小的麻烦我也受够了！这关系我肯定要断！”

舅舅脸上有伤，他常年会被追债的打骂，大家对这伤都习以为常。

不过到家的时候舅舅居然在餐桌上吃饭，这让谈栎惊讶，也条件反警惕起来。

舅舅一听说他谈了生意，睛一下亮起来：“多大的生意？拿多少提成？”

“可以的。”谈栎也慢慢坐在椅上，但他还是试探地问，“是不是什么事了？”

谈栎把卤菜全都分装小盘里，端到舅舅面前：“舅舅，你怎么来了？”

“那怎么行？怎么能断绝关系呢！”谈栎连忙说，“他把人打成什么样了？严重不严重？在哪家医院？”

下班的时候谈栎还是先赶回了外婆家。

“行吧。”舅舅哼哼了一声，“几千就先几千……当初你家里遭难，我们可是二话不说就了十万……现在、总之你可不能不你弟弟。他们就在你外婆透析那个医院等着呢，咱们先过去。”

他一次挣到这么多钱，以前他每年的年终奖才不过两万！就一个月……一个月他就赚到了以前累死累活工作几个月的钱！

“怎么说话的？”舅舅低把饭和菜大大往嘴里，齿不清地回答，“我是你舅舅，我还不能来看看你和你外婆了么！”

于是他调整好心态，笑眯眯拿着合同差人去工厂监工。

“为什么不说！我就要说！没钱了！钱都被你弟弟嚯嚯完了！”

外婆抿着嘴，叹了气：“要赔多少？我退休金……”

舅舅没立刻回答。他低着狼吞虎咽，饭菜都随着他的动作撒在桌上，整洁的餐桌被得七八糟。

外婆在厨房忙活着，舅舅难得来一次，她特别开心。

“表弟怎么了？”谈栎有儿着急地问。他从小看这个表弟长大，一直想把他带上正轨。他是真的不想让他被舅舅和舅妈影响，也变成那样的人。

平时外婆家没人会来，即使过年过节舅舅舅妈也不愿意带上外婆。偶尔楼下的老太太们会来找外婆唠嗑，这是外婆除了看电视之外唯一的放松方法。他要是再不去陪外婆聊天儿，外婆就真的谁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