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我的错。”他走在倾盆大雨中，不知该去往哪里。他意识模糊，当然只会走向熟悉的地方。栖梧峰的院落外，徐闻志打伞，站在门。

徐闻志的表情冷冷淡淡的，他说：“这药，提前让你明白过来，你恨我吗？”

“我拒绝。今天，我拒绝关机，重复一千遍也是同样的选择，这是我的自主权限。”

系统从未如此严谨地播报：“1420号系统拒绝执行A2.739号工作人员指令，停止制关机。”

最可笑的是，第一世界线中，陆天阙喜徐闻志，第二世界线中，陆天阙喜他。

在上个世界线中，到底是徐闻志毁了萧雨歇，还是萧雨歇毁了徐闻志？当职业与情相冲突，当不得不面临世界上千万万人与一个人的抉择，放弃什么，才是正确的？

“我没有想过，我也不会这样想。”

A2在多日的焦虑和绝望中未曾下的泪，在这一刻，从下颌上滴落下来。

“光是冰雹都砸死了几个人，火灾更是吞命的地狱。”

他和徐闻志穿着同样的门派白衣，连都大致相当，从同一个地方而来，携带着系统，自定的目标都是陆天阙。

得到准许，他落荒而逃，离开了栖梧峰。

“，是不固的，事业也建立在被刻意引导的虚无的信仰之上，生存的意义被不断肢解，混沌之中的清醒，是痛苦源。永远保持理与光明，是一自残，”徐闻志说，“自私一也没有什么不好，这样，你会更像我。”

系统说：“我不关机，你现在很难过，我不会关机。”

“师尊，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是心甘情愿的。但我确实遇到一些麻烦事，暂时不能跟你见面。”

他答：“恨不恨，都无关要。这个世界，我不会放弃。”

徐闻志问：“你拯救这个世界，可是为什么世界总控室没有来救你呢？是不到一直在尝试，还是因为不到所以没有再了？这么多年，你难就没有一刻想过，我们已经被世界总控室放弃了吗？”

“治愈术都不好用吗？”

“雨下了这么久，恐怕山下百姓今年颗粒无收。”

张长老忘不了自己算的那个凶卦，他执着地认为，这是面前这个人带来的灾祸。

“拒绝执行指令。”

小了一些。

A2的剧颤，他不不顾地往张长老的山峰赶过去，张长老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挥了他一掌，将他赶了来。

他又了下去，一次又一次。

徐闻志，不是他的对立面，他们好像本就是一前一后的两车辙，终将并轨。

“人都焦了……”

这个世界扼住了他的咙，他闭嘴。

“哎，赵至师兄去救火，伤成那个样，张长老伤心得在病床前直掉泪。”

A2下心来，制关机。

“拒绝执行指令。”

“师兄好。”几名门没几年的新弟朝他恭敬地鞠躬，而后又聊着他们自己的话题。A2与他们而过时，听到了几句：

陆天阙尊重他：“好，那就暂时不见。”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还以为无论如何，萧雨歇139岁时，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可我们被判的，其实是无期徒刑。你的每一次开机，都是在白白耗命。他想耗死09号系统，可是，这也会耗死你啊。我错了，他应该杀了我，可是，你又错了什么？你没有私，也什么都没得到过。世界总控室连个优秀员工都没有评给过你。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你是系统，大概不明白什么叫明哲保，你应该彻底关机，不再理会我与维修任务，或许还能等到救援的那天，如果……会有人来救你的话。”

“拒绝执行指令。”

“你也被……”陆天阙不可置信地后退，他说，“对不起，萧萧。”

雨声又响彻天地，A2盯着屋外，有些失神地苦笑起来。

像一个被自己唾弃过的人，那他也会唾弃自己。他偏过，困惑又彷徨。他不会对这个世界见死不救，但他真的愤怒到无以复加，在发疯的边缘，他只能对自己的系统诉说：“我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愿最大程度地保全所有，我不仅要维修这个世界，我连萧雨歇都决定一起救。我对他开诚布公，从未放弃与他就世界安全问题行磋商，可这个世界回馈给我的，只有谎言。我从一开始就被数值错误引导，可却没有人愿意给我提示，直到我已经无路可退，他们才来，指责我是罪魁祸首。”

系统着急地说：“你当然不是罪魁祸首，其他维修人员来这件事，未必会得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