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周仲予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几个月前见到这孩的第一天，在安全送走自己学生后独自面对一切崩溃般无助的样。

“不行，必须有家属签字。”

“老大，林不见了，宿舍教室办公室都没人，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十七躲着保安，在空的学校里转了好几圈。

已经这么久了。

屏幕突然变成开始通话计时的数字，十七愣了一下，一把抓起手机，“喂？！林你怎么不接电话啊你……”

林有些发抖地听话，应着声，直到耳朵里响了好几声忙音，他才收起手机抬手了下脸，朝病房走去。

“……先生！我、我在医院，”林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握住手机，一脑地吐字，“我有个学生急阑尾炎，要、要手术，但我……但我一直联系不到他的家长呜……我凑齐了手术费可、可是医生说没有家属签字就是不行，就是不行……怎么办啊我害怕……求你救救他先生……”林颤抖着，嗓里涌动着极重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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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无力了，眶鼻发酸。

林着护士的指示去手术和住院的钱，幸好刚发了工资，钱还没给弟弟妹妹们转，同期的青年教师群里有几位同事相继转了他几笔钱，他才终于凑齐了费用，匆忙跑去窗挂号缴费。

声音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尤为清晰洪亮，车内静了一瞬。

“叫周衍！不周山的周，繁衍的衍！”男人现在就是他的全希望，林了下鼻，嘴牢牢贴着话筒乞求，“先生，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手术室排满了，得排队。”

平时活蹦的学生无生气地闭躺着，林坐在病床边，上的卫衣已经透了。医生护士那似乎见惯了生死公事公办的语气态度一直在他耳边打转——

“……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周仲予直起，抬手指了下电脑，小五立刻心领神会调市中心医院外科医师名单。

“你先回来。”周仲予挂掉电话，盯着路对面暗沉沉的校园冷声，“查监控。”

“我们也不好担责任。”

手机被后伸的一只手夺走了。

十七很快回到车里，带着一寒气伸手去风，手机搁在上还在给林拨电话。

“在哪里。”男人语气极冷，可林哪里还能听得来。

医生调手术一定要家属签字，可林就是联系不到人。教师群、班级群里也都找不到周衍家长的联系方式，几个关系好的孩只知周衍的父母都在国外，但似乎有个叔叔，却不知其姓名电话。

“钱了也不行。”

小五动作利落地打开电脑，黑校园网。

“林。林。”周仲予和缓了神情，安抚一般喊着男孩的名字，待那急促的噎声有所缓和，才继续询问：“学生叫什么。我来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