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的曈儿，是吃了这么多苦，才磕磕绊绊走到自己面前的。

“曈儿……曈儿……”万嵎颔首抵在纪殊肩窝，嗅着他的气息，一刻不肯松手。一闭，泪便从睫落，洇缕缕青丝之中。

“我还是忘不了他……”纪殊背过，掩面呜咽起来。

纪殊的声音颤得厉害，他本不想再为这般陈年往事而落泪，可眶却是得发，颗颗豆大的泪珠纷纷落落，打得衣衫都了，“当我再次记起这桩桩件件事，却发觉，除了依旧记不清姓名样貌，可只要与他有关，便是再琐碎的细枝末节，也记得清清楚楚。我还是、我还是……”

可即便是执之手，他也并非良人，还是让他吃了更多的苦。

撒手人寰了。”纪殊垂下，将手中的灯盏轻轻放在青木小几上，徐徐来：“因是庶，又自幼丧母，我从小在家中就不受人待见。虽不至于挨冻挨饿，可拳打脚踢总是少不了的。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在我挨欺负的时候站来过……后来我有幸读书识字，给他寄过许多信，署了名的，不敢署名的，他却一封也不曾回。”

“后来我生下骁儿，病笃凶险，好不容易得救过一命，也几乎将这段往事全然忘却。我带着骁儿离开那伤心地，不辞万里迁居金陵，可尽如此，尽如此……”

“父亲一阶一阶往上爬，上的官帽也越越大，后来得罪了一个人，便把我过去赔罪。可我……我听说，那人是他，一颗死灰般的心就这样活泛起来。我总梦见小时候，他挡在我前，替我的情景，梦着梦着，便昏了心智，真以为这是桩好姻缘了。直到大婚那日，嫁到夫家，才知他早就忘了我……或不如说从未记得过吧。”

纪殊笑了笑，低着，又自顾自喃喃着：“他掀盖那一刻，我见他明明已经那般酩酊大醉，凌厉的神却依旧充满了明晃晃的嫌恶，便知，他恨我父亲，也恨我。他压着我，中却分明喊的是别人的名字。他不好过，也要我比他更不好过。他弃我如敝履，却在期时我结了契。我不懂他心中究竟想些什么。我们总是吵，可得知我怀上了孩，他又开始待我好了。他疑心我同其他榫君有染，打得我差吐血沫，可他也拥我眠，允诺此生定不负我。”

“军机，他一咬定是我里应外合臣贼要陷害他。他锒铛狱后，我着那么大个肚，跑遍上京各，叩求权贵手相救，他在狱中却连见我一面也不肯，更亲承认心心念念的另有其人。我才知，我那么傻，那么蠢，也天真地以为只要全心全意待一个人好，冰亦可消，便是块捂不的石，天天搁在心，捧着揣着，终有一日也该捂了……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

话音未落，后忽然贴上来一个温又熟悉的膛，那双有力的臂膀搂得那么，密不透风的相拥之中，便是最冰凉的汽都烘得肌肤。

“我就在这儿，曈儿……我不走……”他环抱着纪殊的双臂一一收得更，几乎想把人自己怀中，舍不得再分开丝毫：“我什么都不在乎，让我照顾你和骁儿吧，曈儿，别赶我走……往后余生，我定会千倍万倍待你们好，你们就是我的命，若离了你们，我纵是一天也活不下去了……”

这是纪殊多年来第一次同万嵎自叙世。

“钧嵩，你的心意，我心中已是十分清楚了，骁儿也喜你喜得视若亲父……可我不能再骗自己，也不能再拖累你了。我们、我们……”纪殊哽咽着，话未说完，万嵎便吻了过来，铺天盖地的，叫他连自己在何也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