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书……？”事情过去了那么些日，况且对纪殊而言还是件小事，他一下回想不起来。

万嵎沉默片刻，即：“接手过这份军书的人，唯有你与萧祁珩关系最近，此为其一；其二——”他顿了顿，面更冷暗了几分：“万家有萧祁珩安的线，茹芳说，她亲看见你将军文誊抄本给……纤泽。”

“你不必在这里假装撇清关系。”万嵎越说脸越沉，“先前许鹤逝世，我和析梅前去守灵，军书是过到你手上没错吧？”

“贺勇亲自送到你手上的。”万嵎。“亲自”二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重。

万嵎手下暗卫盘查了纤泽的底细，她原是淳王王府中家仆所生，善察言观，手脚耳目俱佳，于是伪作假以良籍贯，被安到万府当“线人”。大半年时间来，别无他事，唯有密军书一件，查到之后便被私审了。纤泽此前多次趁夜私自府传信，被周围击柝打更的老汉目睹已是确凿之证，除此之外，她负隅顽抗，未曾透关于六王爷的只言片语便在私狱中自尽而终。

他真心实意当万嵎是自己的结发夫君，而在万嵎中，自己竟连一个丫鬟都不如。

茹芳是谢夫人边的大丫，跟着老夫人时间长，灵巧能，伺候妥帖，也兼府中一些事务，算是家仆中较有面的。而纤泽是跟着纪殊府的丫鬟，仔细算起来，虽并不是纪府过来的人，但当时因纪殊陪房的下人少，万家便同时采买了一些良，月银都照陪嫁拨发，因而纤泽也在西厢、南院两事，明里暗里看，都似乎跟纪殊撇不清系。

营驰援潼关的大军遇袭，难不是自你的手笔？”

一提到贺勇，纪殊便想起来了。那日荀太医、赵琮俱在，因阮怡棠给他送麝香熏木一事，三人原本在说有关“消魂散”助药的秘闻，陡然间闯一个陌生男，形魁梧、脚程迅疾，当是习武中人，门外的丫拦都拦不住，纪殊也是着实下了一。

纪殊几乎是愣怔了片刻，连讥笑也笑不来了：“你信一个婢的一面之词，也不肯信我？”现下纤泽死无对证，纪殊是否真的将军文誊抄他本付与纤泽，全凭茹芳一人所言。他的手下意识抚在沉坠坠的肚上，往事一幕幕温情在此刻仿佛尽数化为一场大梦，甚至还不如一梦，不过是他上演的一厢情愿的独角戏、一个笑话罢了。

萧祁珩的手既然能渗到万府，想必这上京有名有的权贵重臣府上亦少不了“线人”，或则一人，或则多人，因当下知之甚少，尚不足为论。纤泽一死，万嵎这才意识到萧祁珩人势之广已然超乎他先前所预想，明面上已是权倾朝野，这暗地里可不是几乎如遮天蔽日一般。如是所思，他看任何人都不禁要心生疑窦。

纪殊疑：“跟我有什么关系？”

下万嵎这般同他对峙，稍微一想便知了，军文密要遭内，以致援潼大军遇袭，情这是怀疑到了自己上来。纪殊亦扶着腰站起，无名业火一簇簇熄灭，只余满心悲凉，他嗤笑一声：“你又凭什么说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