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的东西。”

一阵笑声从怀里传来，盛满愉悦，彷佛已然赢得了什麽胜利。前一刻还哭到肩膀发抖的人此刻正还抱着他，笑得浑都在颤抖。

御江澜瞳孔骤缩，剧烈颤动着。预想中的疼痛被颈的刺痛取而代之，随而来蔓延全的是过电般的麻痹。僵在半空中的手动弹不得，指尖完全无法施力。手枪便施施然摔落在地，凄凉地躺在地上。

重穿着的沈清泽如今竟然连衬衫的扣都没扣齐。

“我很开心喔，清泽。”御江澜轻声打断了沈清泽的哭泣，“我这一生就是笑话，虽然我无法决定我的生，但我至少能够选择我的死亡，这何尝又不是一幸福。”

御江澜没有拒绝，转过，任由沈清泽扑他的怀中，死死环抱住他的颈项，埋在他的颈窝中哭着颤抖。

御枭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微笑着。当御江澜再眨的时候，祂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神情和蔼的御江澈。

“沈清泽，你特麽......”御江澜话未说完，一燃烧涌上心间，那是与被下药截然不同的觉。他这次是真切地受到灵魂被灼烧的痛楚，内彷佛有什麽东西正在迅速消亡，那痛楚与他之前受过的伤完全不同。他在沈清泽下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攥着衣襟，疼得冷汗直，不过片刻，声音就已变得虚弱无比，“你到底对我了什麽？”

待药剂全注完毕後，沈清泽将空了的针垃圾似地扔到一旁，从容不迫地抬起，朝御江澜绽放一抹明媚至极的笑靥：“我等这天很久了，江澜。”

“我说过的，我们要纠缠一辈。”沈清泽笑弯眉，“我死都不会放开你，你也休想离开我。”

然而这次御枭只是用一无限眷恋的神注视着他，半透明的手抚上他的脸庞，柔声说着他无法理解的话：“这次是真的要永别了，澜澜。”

“哈、真没想到，原来你是这疯......”御江澜撑着讥笑。余光中他瞥见了幻影，穿着衬衫长坐在床边的御枭。内不知从哪生最後一把力气，他猛地推开沈清泽，匍匐爬向御枭，就和过往的无数次一样，只要他遭遇危险，御枭就会来帮他解决一切困难。

他也不知沈清泽有没有认真在听，沈清泽哭得很惨，一直求他别死。

从麻痹中恢复过来，御江澜猛地扼住沈清泽的颈，声音几乎是从腔挤来的：“你给我、注了什麽......？”

随後，他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御江澜死死盯着幻觉，什麽话都来不及说，旋即又被沈清泽扣住脚踝拽回下。

之後他又跟沈清泽说了许多掏心窝的话，或许是人之将死，他把许多没说的事情都一脑说了来，像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叙述一个故事，只不过故事的主角是他，反派也是他，最终主角成功打败反派，抵达了理想中的乌托，成为自己渴望成为之人的同时也亲手杀掉了自己，一个荒诞而奇妙，天行空的幻想故事。

他忽然又想起了以前他说过想和沈清泽一起爬山，去看新年的第一个太。他哑然失笑，怎麽都没发现以前的自己这麽难搞，老是提一些不可能实现的心愿。

“御枭......”他呢喃着。

御江澜了沈清泽的脑袋，柔声说：“永别了，清泽。”

於是御江澜又打开了窗帘，他们这间房是楼层，可以清楚地望见太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幕。

但毕竟是最後一次了，任一也无妨。

就像一只即将被饲主舍弃的猫一样，惹人心疼。

不知是谁摆在桌上的手机萤幕同时亮了起来，通知栏上赫然写着今日的待办事项──遗忘、救赎、创造天堂。这几个词特别令人摸不着绪，完全无法理解，也就只有手机的主人知是什麽意思了。

“好、好......我不阻止你......我不会阻止你......”沈清泽已经哭得声嘶力竭，“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最後再抱你一次？”

若是问他，他必然会笑容满面地说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来：“这全都是喔。”

沈清泽抬往御江澜的腹使一记侧踢，在御江澜疼得乾咳一声，松开手，本能地蜷起时一把扣住他的後领，像扼住猫咪後颈似地拽着御江澜往里走，把人扔到双人大床後又欺压了上去。

那双丽的桃中，是渊般稠的黑暗在狂。

“......你开什麽玩笑？”御江澜脸骤然刷白，“连你都要抛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