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去推，想说一声军中撑伞不成统，一转看见她瘦尖了的下，到嘴的话便吞了回去。

林飞白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军需官一边卸货，一边又和边人：“湖州城里临近年关，很多商人回家过年，备货也有张，耽搁了日。我看着时间不多了，回来还有好多活要，城就抄了近路，从赤岚山一条便穿过去，嘿，说起来运气真不知算好还是不好，那条便本来有条河，河上有桥的，谁知秋上被山洪冲了，我正后悔这下要耽搁了，谁知绕着河多走几步，又发现了一座浮桥！还有啊

将早饭和药端给他后，对着他垂下的睛，她才说了句：“是我愿意献于君，君无须为此自责。但也请君莫要因此便以为我便是浮浪女，周沅芷此，从遇君那一刻始，至死魂消，从来都只属于君一人。”

已经不将她推开的举动了。

一开始林飞白尴尬，想避开，但也知避不开她。后来也便不说什么了。

心神有恍惚，手便无意识地落在她撑伞的手上，林飞白想要缩手，周沅芷却大胆地反手一抓，抓住了他冰冷的手。

林飞白看得心一动，转开了目光。想了想正要说什么，忽然辕门开了，一队车辘辘驶了来，周沅芷认这是军营派去采购的队伍，还有三天就是除夕，因此去采买了一些米面菜蔬，军营账上没什么钱，刺史又推三阻四，林飞白是拿自己的钱来采买的，顺便还采购了一批冬衣，为了节省银多买一些，特意去了价更便宜的湖州。

那一夜之后，清晨他度退去，神智清醒，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当时便如五雷轰，自幼端正谨严的教养令他分外不能接受这般行为，然而就这般起而去，却也是不来的无良之行。他当时僵在床上，真恨不得就这么一把剑抹了脖。

林飞白已经下了哨塔去迎那车，亲自看那些米面菜蔬，拈着冬衣里的棉，满意地，负责采购的军需官和他湖州刺史很是大方，命专人安排这事，并给了他们最低价，城中商会还捐了一批冬衣。

周沅芷抬，一霎间她红微张，底绽放喜悦的光芒，灿亮如明珠。

他转，看着底光芒欣喜的周沅芷，想着其中还有两匹好看的绢布，也不知是哪家湖州富商捐的，正好可以给她棉裙。

之后的几日，周沅芷还是那样跟着他，他病着她便照顾汤，他起她便亦步亦趋，却也并不唯唯诺诺，会督促他及时喝药，会准时端上三餐并看他吃下去，会在他夜议事时默默守在帐外，直到他担心她受寒不得不尽早结束议事。

林飞白颤了颤，没动。

林飞白知这其实是文臻的遗泽，但此刻再想起文臻时，心中虽然依旧会起波澜，却已经是温余波了。

此刻细雨斜飞，天昏暗，林飞白没有走自己的手，却将那伞往周沅芷移了移。

周沅芷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既没有趁势黏上他要他负责，也没有哭哭啼啼表示委屈，她便和以往一般，起床，梳洗，给他端早饭，命人来给他诊脉。除了借用他的桌简单梳妆了一下，其余一切和平时一般，沉静而从容。林飞白当时脑中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她背影，不知怎的，这几日脑中徘徊的，便总是她简单梳妆那一刻，雪白中衣袖垂落，的一截手腕纤细洁白如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