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唐舒颜才开说：“你这个人心倒是宽。不过也是，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声音虽然低弱，说到后一句时，仍然不免带了些讽刺。

谭如意却并不生气，“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告诉沈先生。”

——

她同样也忘了，沈自酌虽然冷淡，也是会上一个人的。

谈何容易？这十年间，不止一次想要停止自欺欺人。可她同沈自酌十年的情，有同窗之谊，有扶持之恩；唯独没有的，是情之念。为了自己一求而不得的心思，让她拿十年的情赌注，即便她再有一往无前的气势，也下不了手。这是一场豪赌，而她不敢下庄。

唐舒颜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对于谭如意，她岂止是羡慕，简直嫉妒得百爪挠心。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不挑的女人，却能够轻易得到她十年求而不得的东西，还是这样轻巧的姿态。

沈自酌将护士的嘱咐转告给表，然后抬看向病床上脸苍白的唐舒颜，“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正说着话，沈自酌拿的缴费单回来了，后跟着唐舒颜的表。

可若说到羡慕，她又何尝不羡慕唐舒颜，能够陪着沈自酌，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功成名就。

也常有被沈自酌看透的时候，而她已经学会了面不改地用各式各样的男人当挡箭牌搪过去。能拖一天是一天，好比一个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的癌症病人，四面怜悯的目光，已经告诉了她时日无多，而她仍然要捂着耳朵，当没有听见响起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