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折对他那股赤裸的视线感到不适，是一种天生的不适，像是被大型野生动物盯上的感觉。

“傅上将，你这么看着我很不礼貌。”

白折合上手中的书本，冷冷地开口。

傅晏仍旧看着她：“你是我的妻子，白折。”

白折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她差点维持不住冰冷的表情：“你真的这么觉得？”

你要是真的这么觉得，就不会两年里对她不闻不顾。

冷暴力也是暴力。

傅晏思索了一会儿，沉声开口：“我冷落你是觉得我们没有熟悉的必要。白折，你应该清楚我们结婚的真正原因。你觉得公平吗？”

“其实这种不公算不了什么，至少我还能像个人一样活着。可帝国千百年来不可跨越的等级制度以及皇室专权造成了无数下层人士的不公，白折，我想稍微改变一下……”

白折讨厌傅晏毫无预兆的说教。

“你想要什么？”

她打断傅晏的长篇大论。

“你想要公平。”

白折站起身，缓缓靠近傅晏。

“那你觉得我们公平吗傅晏。你觉得你故意冷落我对我公平吗？你觉得你凭着我的身份向上爬公平吗？你觉得你仗着我的喜欢让我生生吞下这些委屈公平吗？”

他们靠的太近了。

傅晏恍惚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

清凌凌的味道，像院子里的茉莉。

他其实不太喜欢茉莉，茉莉香的有点过了，但是白折身上的味道刚好。

傅晏抿着唇不说话。

是他的问题，他考虑不周，他接受她的诘问。

白折一条腿生生挤进傅晏的双腿间，将书扔到傅晏腿上，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覆上傅晏的肩。

白折比傅晏矮了不止一个头，身材也不是傅晏这种常年上战场的人能比的。

但傅晏显然不是会跟她动手的人。

傅晏不敢去看她，“你…喜欢我？”

他刚刚捕捉到那段话里的关键，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

白折喜欢他这事他真不知道。

傅晏其实不是很懂感情方面的事，他最擅长的是杀人，那些需要人情的事，很多都是交给他的下属去做的，他只是挂个名头。

他在被赐婚前没见过白折几面，对她最深刻的印象也只是没什么用的娇贵公主。

结婚后更是基本没回过家。

这几年和白折见面的次数加起来甚至比不上这几天。

“不喜欢。”白折笑了笑，“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吗？”

傅晏被她的话一噎，他不了解这个人，不懂她为什么哭，不懂她为什么笑，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锐利。

但他了解自己，他的确没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傅晏不说话时还是很好看的。

白折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个人。

傅晏生的很好看，五官周正，面容俊朗，那双眼睛是沉沉的墨色，将他过于冷厉的长相中和，使他多了几分欲说还休。

她最喜欢他这双眼睛。

她看过这双眼睛很多次，很久，很久。

傅晏终于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奇怪了，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从前的事我向你道歉，你先起来。”

白折撇撇嘴：“上将，没人需要那种东西。”

她说着收回腿，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道歉应该做点实际的事。”

“你想要什么？”傅晏问道，眼睛却不敢放在白折身上。

“让我好好想想上将，毕竟我什么都不缺。”

白折一时半会儿没想出什么，她自觉没趣，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傅晏心跳的很快，他头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白折的美，一种看似脆弱却饱含生命力的美。

他想起白折那天夜里的眼泪，她那时也是美的，但他讨厌过于柔软的东西，所以刻意忽视了那时菟丝花一样的白折。

真后悔啊，如果当时没有直接离开就好了。

傅晏这么想着，拿起了白折扔在他怀里的书。

《沉睡的王子》。

她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傅晏失语，他将书放到桌子上，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白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