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孚林心中一动，但没有随随便便再去端详人家，可心里却越发好奇叶明月到底是不是刚刚屏风后的鬼面女，是不是当初自己在县后街上邂逅的鬼面女，是不是那个曾经把程公程乃轩吓得魂飞魄散，到现在还留有心理影的未婚妻。可这些问题除却最后一个他还能找人求证，前两者都只能暂时无解。于是，他只能听得叶明月答应一声，旋即翩然离去。

说话间，屋门被打开，汪孚林循声望去，却只见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她容貌昳丽，秋香衫，柳黄的面裙，瞧着落落大方，和他打照面的时候笑着一颔首，不慌不忙毫无异，怎也不像是刚刚和自己在屏风后有过奇妙缘分的鬼面女。她将手中托盘上的一碗汤团放在叶钧耀面前的书桌上，这才笑对汪孚林问：“这是爹最喜的磨汤圆，汪小相公可也要来一碗？”

叶钧耀最欣赏汪孚林的不是别的，而是他小小年纪就护着家人的担当，无论是对金宝，还是对行商在外的父亲，抑或是对旁人本不会在意的一个小小书童。所以此刻听到汪孚林讨了东西是为了家中众小，他就为之释然，竟忘了责备女儿在有外男的时候这么闯来，笑眯眯地吩咐：“我家乡的磨汤圆最是一绝，只不过这徽州府少产糯米，品也和宁波府不同，擅长这手艺的张嫂常常英雄无用武之地。既然是难得，明月，你去给孚林装一盒。”

难不成刚刚被推了一把的仇只能暂时记下？

在汪孚林那番话的帮助下，成功争取到了时间，叶钧耀心情好了许多，对于汪孚林骤然从屏风后现也就不计较了。非但不计较，想到昨日英雄宴汪孚林走后，汪昆对这个族侄的维护，还有这位南明先生在士林官场的威望，他决定除了把金宝和秋枫都纳胖儿的同学范围，再一实质的突破，一步拉近两人关系。

原来县尊千金闺名叫明月？

“要！”

于是，他示意汪孚林在桌前客位上坐下，这才和颜悦地说：“孚林啊，你刚刚也看到了，这些县衙吏役简直是让我疲于应付。你既然暂居城中，又不打算去学里的紫书院，何妨常来和李师爷切磋探讨？就算你在人前放话废举业，可也不能就这样荒废嘛！而且

刚刚那鬼面女人在屋里，下叶小却是从外来的；刚刚的人一明亮脱的绿，下的叶小却衣着沉稳内敛；最重要的是，汪孚林的轻轻了鼻，并没有闻到那熟悉的淡淡香味。一时间，他不得不认为这里有所玄虚。可是，面对她这有些戏谑的征询，他却忍不住迸了一个字。

话一，他就觉得自己不止太不客气，而且简直是有些小轻浮了。可说去的话收不回来，他便索大大方方地说：“早就听说县尊是宁波府人，那儿的磨汤圆最为有名。我家小妹昨天才刚城，如果可以，能否让我捎带几个生的回去，让她和金宝他们能够煮熟了尝个鲜？”

“爹，我给你送汤圆来了。”

，后却传来了叶钧耀的声音：“孚林，你这是什么？”

“哦，学生刚刚一不留神掉了东西在屏风后。”汪孚林立刻弯腰了个样，这才镇定自若地从屏风后来，心里恨得牙的。他正想试探一下，外间又传来了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