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照面，他便笑着打趣：“赵五爷为何要这打扮？”

那位他应该称呼一声伯父的长辈，便是丁未科士五杰之一汪昆，赫赫有名的万历首辅张居正的同年，当然，如今隆庆皇帝还没死，万历这个年号就更不用说了。而这座士坊上还有另一个名人，便是如今正在广西打仗，拿着叛壮民人赚战功，得首辅拱信赖的殷正茂！

总而言之，除非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否则这牌坊一旦竖起来，就绝不会被轻易推倒。

而汪孚林站在丁未士坊下，就不像别人那样神圣十足了。这次他城之后，利用闲晃来分散别人注意力的这几天，走访茶馆酒肆，弥补了之前最大的疏失，终于清楚了南明先生何许人也。

据他打探到的信息，汪昆士及第后官任义乌县令，一直活跃在抗倭第一线，又在福建抗倭有功，从福建察副使一路升迁，最终接替谭纶，官居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其人和戚继光相很不错，在胡宗宪下狱死之后也曾经赋诗悼念，人品颇受人敬重。而且，汪昆与王世贞并称，虽四十便已经执文坛耳。至于赋闲回家的缘由，则是被人弹劾纵容麾下骄兵悍将不法以及贪污，可在坊间大多数人却对此嗤之以鼻。

然而，歙县学前那一座座牌坊，意义却和京城的士题名碑意义差不多。这里清一全都是士坊，但却并非每科一座，而是近年来那些每科本县金榜题名者多至四人以上的，方才会在这学前竖起牌坊，供后人瞻仰。因为歙县人才济济，有时候甚至会现五六人甚至七人共享一个牌坊的情形。这里没的全都是童生，这会儿就有十数个有志于科场的童生在这些牌坊的海洋中徜徉，个个满脸向往。

赵五爷也很不习惯如此穿。然而，得知汪孚林相约自己在丁未科士坊下相见，他知这儿童生没最多，闲杂人等不敢窥伺，可自己要是壮

“早知如此，我找汪二托底，算不算是与虎谋？”

汪孚林小声嘟囔了一句，见那些来此瞻仰的童生往这来，一秀才襕衫的他知这装束惹，便闪在了一边，等一面走一面谈阔论的这些童生过去之后才又现。看时辰将近，他不禁微微有些急躁。虽说赵五爷此人是否襄助，并非不可或缺，可重要的是他需要赵五爷证实自己的猜测。终于，他看到了远一个人匆匆而来。只见来者是把壮实的材全都了一件直裰里，可却没穿书生的文雅，而是生生多了几分说不的不协调。

事到如今，知南明先生是这么个大人，汪孚林要是再推断不来某些事情之间隐隐的关联，那就白活一世了。显然，打算给歙县摘掉那一笔庞大丝绢夏税负担的那帮人中间，十之八九就有汪昆一个；至于希望维持原样，不要把这笔负担转嫁给其他五县的，则是另外一拨对立势力。在这一县对五县的对峙中，他这个小秀才很无辜地被人坑了。

初自杀在狱中时早已被免职，这座牌坊依旧矗立至今。比如说双凤坊，指的是当年的侍郎杨宁和监察御史杨宜，一门双凤，光宗耀祖。比如说少宗伯坊，指的是成化年间当到礼侍郎的祁门人康永韶，即便这一位后来站错队被贬，牌坊却和胡宗宪一样巍然矗立在府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