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纷纷睛大亮，显然，去府衙当吏员，却比在这县衙当吏员更风光，油也更丰厚。可还是有人犹犹豫豫地问：“可让堂尊不得不答应摊派公费的事情也就算了，司吏为什么非得揪着那汪小秀才不放？”

“可万一真的激起士林……”

昨晚被叶钧耀这样一搅扰，汪孚林就索没有早起，补觉之后睡到快午时，他留下秋枫在客栈守着，自己带着金宝了门。目的很简单，

等到他回了房，几个素来和他走得近的全都跟了屋。见这些人脸都不太好看，他便哂然一笑：“慌什么！堂尊也就是嘴上发火，你们听听他说的话，可有让我蠲了汪家的粮长之役？没有吧！这就对了，堂尊也就是借机发一顿火，让人知他是一县之主，可要说他还能什么，那就甭想了！”

听到这话，众人当然心领神会。刚补上没多久的粮科典吏立刻狗地说：“司吏放心，那刘会从前仗着能写会算，结了前任房县尊，这才能够捞到了司吏的位，这一回一定给他教训！我已经和皂班那些白役打好了招呼，这会儿估计人已经过去了！”

“只要这次摊派公费的事情成了，他就算有把柄在了咱们手中，那边待的事情也就办成了。哪怕东窗事发，也是他县令担待。咱们有什么好怕的？歙县都已经单独承担这六千多两丝绢夏税上百年了，那些想要翻过来的人不过是梦。再说就算成功，摊到每个人上，那才少多少税，咱们有什么好亏心的？成这件事咱们可以调去徽州府衙，到时候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见其他人还有些犹豫，赵思成又加重了语气：“你们少杞人忧天了！别说堂尊今天也就是为了他空说句白话，就是真的为他开脱，我也自有说法。休宁、婺源、绩溪、黟县、祁门，这徽州府其他五县都曾经有过生员之家担当粮长的前例。而且，段府尊那儿对堂尊本就颇有微词，再岔他这县令之位难保！更何况，堂尊现如今正焦烂额那五千两摊派公费的事呢，顾不上汪孚林！”

“歙县这些生员不日就要赶赴南京去参加乡试了，家家看得正，这时候若那小秀才去烦人，门上也得把他打走！就算是程奎几个，也没那工夫为他主持公！”

“别到惹来歙县那堆秀才像上次去堵府学似的，把咱们县衙大门给堵了，那时候可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那个汪小秀才什么时候招你惹你了？”

赵思成这一番话连消带打，平息了众人心中的顾虑。见人人如啄米，他这才笑地说：“那个刘会我可就没工夫看顾他了，你们知怎么？”

“他算个！”今天跪着挨了一顿臭骂，赵思成登时恨得牙的，吐一句脏话后方才低声说，“以为抱堂尊的大，告上一刁状，就能够把这件事扳过来？呸，堂尊都已经自难保了！他本来就只是个小人，可谁让他之前蹦跶得太快了，所以人家看他不顺？更何况，人家觉得他背后那位，就是年初指使那个帅嘉谟重提夏税丝绢一事的主谋，不教训小的，怎么打老的？那边说，京里首揆对汪家那老的很不待见，他这辈赋闲定了！”

赵思成见七嘴八损自己的都是些往日和他不对付的，便笑不笑糊了过去。

几个陪跪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