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明殿跟前，大门是虚掩着的，里很安静，他以为她该是早已就寝了，不料推开门去，抬便见她披了件鹤氅独自站在廊下的寒风中，黄的灯火投下来，在她周染上一层柔和的光，就像世间里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普通女一样。

晏清没派人传过话说要来，拉着她往屋里走，手上一她冰凉的双手，回过颇有些责备，“下天气这么冷，要等也该在屋里等，站在外，万一我今晚有事耽搁了没有来，你岂不是要站成望夫石？”

她先前将粟禾她们都打发回去了，这会没人伺候，他便亲自动手，替她卸了钗环又端来一洗漱过后，他念着她冬日畏寒，明殿又没有地龙，夜里一双脚总都是冰凉的，便从柜里翻些之前备好的草药，装在木桶里兑上的泡开，等温合适了，教她把双脚放去。

扶桑想了下，忽地有些杞人忧天，“但那时的我可能满华发，角全是皱纹，容颜消逝就不好看了，你可不准去看别的小姑娘。”

了屋，取下大氅，两个人往桌边去相对坐下，晏清将锅架上炭火，不一会儿瞧着里的汤咕嘟咕嘟冒香气了，便往里放蔬菜。

晏清嗯了声，拢一拢上的大氅，提步没了昏沉地夜里，上风很盛，在脸上像刀似得，但他心中有挂念，也不觉得冷了。

晏清站起教她先躺下，自己提着木桶稍作安置，回来时她还没睡着，从锦被里伸一条光洁白皙的胳膊招呼他，眉尖微挑，有些媚如丝的意思，“快来，我都把被窝儿好了。”

他弯起嘴角滟滟笑着，抬手在她脸上抚了抚，“你在我心里永远最好看。”

他一双筷勤快的很，却都是在往她面前招呼，临到外传来放烟的声响，扶桑吃饱了，停下筷，拉着他搬来梯，两个人爬上院里一株壮的银杏树，透过掩映的枝，看远天际绚烂的烟火。

扶桑弯起嘴角，不以为然说没事，“我知你今晚会来，早早教人备了锅，想同你一过年节。”

他一时说秃噜了嘴，连“望夫石”都冒了来，回过神儿先自个儿把自个儿羞得耳通红，“那个......我......”

烟易冷，天边沉寂下来，晏清怕她冻着，着了屋里。

她坐在床边，他就搬个小凳坐在对面，过了半会儿，弯腰抬起她一双脚放在怀里捂着，手指妥帖对着足底的位，只等到她全都发起来，才放心停下。

他忙快步过去，将她的双手握掌心里，“站在这里什么，当心冻了风寒，快屋。”

扶桑靠在他肩上，说着轻轻笑起来，“想来有时候年华不再，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两个人并肩枢密院大门，临分别时又不忘嘱咐他，“小心儿，别落人把柄。”

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调侃句：“行啊，终于开窍了！”

“过了今年，我们就快三十岁了，清，你说这是不是也算“与偕老”？”

扶桑喜他那样的促狭，凑上来亲他一下，指尖在他耳垂上了，“我们心有灵犀，不会有错。”

晏清嗯了声，“如果下一个三十年能和你一起变老，我会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