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下了好半晌决心，才低下，极轻声地：“我也不怪你的。”

五年未见，受尽关风霜打磨，也受尽人情冷，前人的五官变得更加棱角分明，却也更加不近人情。他向她拱了拱手，却不是久别未见的问好，而是默不作声的告退。

他目光里带了寒意，可她已经先一步走开。

他刚走去两步，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神女有梦，襄王无心啊。”

这声音有些耳熟，他抬，就看到了楚见濡的小女儿。她今日穿得喜庆，一杨妃，步迈得很小，是悉心教导方能成的淑女之态，可这话……一如既往的难听又刺耳。

他向她左侧挪了挪，刚要抬脚向前，她已先一步拦住了他。他再避就得踩上当中御，只得收回脚步，冷声：“听闻长公主在为你择婿了，当稳重些才是，别失了仪态，落旁人闲话。”

当年的豆蔻少女今已完全长成，像一朵真正的国牡丹。可这牡丹带了雨，她目光落在他右上，泫然泣：“你还好么？”

他假装从没见过这人，压没搭理她，只是余光没忍住多瞟了一，这小姑娘，还真有意思的，面对半夜室的贼人能勉稳住不说，还敢在里随意开讥讽旁人。

他抬脚就走，闻覃失魂落魄，也就忘了拦他。

还是说……她知他的份，如今的西平侯府，竟然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一个寒门上来的阁老之女，也敢这么不把他放在中？

觉得有一丝好笑，也觉着……着实有些心酸，甚至可怜。

若不用武，他如今……竟然走不过一个小丫

他这称呼生分得可怕，语气也客得骇人。

闻覃泪不争气地往下坠，别的话也说不来，只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哭了她致的妆容。

繁复的牡丹装掩映下，闻覃的脸几乎比哭还难看，她就这么静静站在孟璟跟前，目光久久地落在他的眉上。

他转而向右，闻覃却还是不肯让他走，伸手来拦他。见着她的手快要沾上他衣袖，他不动声地往后退了退，里闪过一丝嫌恶之，又飞速敛去，恭谨地再行了个礼。

“在下当年就回答过这个问题了，这事情求不得。”孟璟笑了笑，“闻小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别空度韶华，以免来日后悔。”

她莫不是不知，在这里，若对方不是个善茬，随意一句话，都是能掉脑袋的。

闻覃似是不可置信，好一会才不死心地问：“就因为我母亲么？那、若我什么都不要，孑然一跟你回宣府呢？你哪怕收一堆妾室通房呢，我也……”

“谢闻小厚，可在下……”孟璟嘴角扯一个淡淡的笑，“还是觉得，万丛要比一朵牡丹来得更鲜。”

他下意识地想声，但一想到那晚上他在她面前开过，虽然那日受了寒，声音与现在并不相同，但终是怕馅，又讪讪地闭了嘴，将已到嘴边的回击之语咽了回去，默默受了这一句讽刺。

他刚转离开，却见丹陛前立了一人，挡住了孟璟的去路。

闻覃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我不在乎那些虚名，人都说你现在……万伴，但、但我不在乎，你敢上门提亲么？你若敢，我定会想法让母亲同意的。”

话本里的苦情女主人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