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璧皱着眉正细细回想，却听那在旁沉默多时的云舒忽然开：“你的意思是，龙游陈家有意叛国，与贼匪勾结，故意抢先挖断了山脊？”

再看阿蛮时，只见他面上平静，从容地抬起手臂，斜斜托住自己的腮帮往车座上一靠，笑意分外悠游闲适。

再抬时，那目中泽陡然幽暗，竟不再是蓝，竟是邃到足以把神魂彻内的黑。

女帝暗中一抚臂上袖箭，而后便决意应和上云舒来唱一唱红脸，故亦换了副笑意，玉指伸，将阿蛮的鼻尖一，义似嗔似嘲。

待吃完了，他抹抹嘴，才换副愧疚的神，轻声：“抱歉，是我考虑不周，竟然让娘空着肚。可是今天雨势太大，实在没法生火……”

云舒脊背直，凤芒，盯着他续：“这说不通。难不成我等看到的，是那陈家人驮着上百车黄泥回归本家不成？”

她的指尖轻上他的鼻尖。

少年不自觉地轻轻皱了皱鼻，清澈的瞳中只倒映着她的影。

“不是岔开话题，这就是正题呢。”阿蛮一下认真起来，面上一派严肃，“我族中有句老话，山石崩裂，多是被大蛇钻了山窝。娘今日，果真没有见过么？”

这样令人心惊的逆转却只有一霎。再度定睛细瞧时，却又回归了那柔而的蓝绿，成璧心直，忽觉自己或许当真是被掖岁月害了，又或许是这夜太，烛火太暗，竟然产生了这不可名状的奇异幻觉。

若要画他的睛，需得在颜料里团合着青金石与碧海珠的细屑，再研上些山圣泉的澄澈冰，一笔落下，画人而其睛。

“你呀你，可是从蛮窝里过来，特地要于我大胤挑拨离间的？人家是奉旨买卖的皇商，你是什么？偷摸狗的小贼！”

那竟是双无端蛊惑的。着凝艳，绚烂，恒久。

这一句石破天惊，成璧险些听得瞠目结，幸而行尚在，面上仍是无甚表情，只将嘴角微微一撇。

“什么蛇？莫要岔开话题。”

阿蛮语声一顿，神渐渐迷茫起来，“天要下雨，地要翻，这可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娘，你误会我了。”

“大盗与小贼，孰是孰非，谁知呢。”

阿蛮抿抿嘴，从她手里接过那饼，自己咯吱咯吱地啃起来，一双漂亮的睛微微垂着。

言罢以袖掩面，悄悄将嘴里那块胡饼吐了去。因有了这个借，余下的自然也不必吃了。

璧倒是毫不扭，直接咬上一小，赞：“确实香脆，就是太凉了，我怕克化胃。”

“今日这场山崩阻我，全因你先前有意拖延，你作何解释。”女帝径直打断了他。

他说完，复又小心翼翼地瞄她一，见她沉中眸清淡，终于鼓起勇气轻问：“娘今日，可见过蛇么？”

他的睫轻闪，在她与云舒的联袂攻势之下微微怯，而后便是一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