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一个立场不明的侍郎，是被排除在外的。

她或许是太天真了，以为甚么都能解决。但朝堂关系哪有那么泾渭分明，政事堂明面上应是与地方的夺利者，但政事堂中与地方势力就没有牵扯吗？

小小内堂，实在牵扯了太多外关系与利益，牵一发而动全。正因为此，几乎每一个征求意见的讨论，才会变成拉锯战。

许稷迅速认他来：“有要事吗？”

许稷思来想去，实在猜不到练绘找她有甚么要事，况因为千缨的关系，她应当尽量远离练府。这一番纠结，至傍晚下直时分也没有个绪。她又坐了一个时辰，听得承天门鼓声一下一下响起来，最终收拾了案上判卷，上棉袍离开了度支。

“郎君说了，侍郎忙到何时他便等到何时。”庶仆说完一躬，“某已转达完毕。”说罢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他：“我家郎君请许侍郎晚上去府里一聚。”

许稷却说：“下官以为即便没用也要，纳两税及行盐法皆是朝廷的基本原则与立场。倘若连这也不申明，诸镇在争夺财利上只会更加放肆。”她顿了顿：“下官知中央与地方之财权争夺并非一朝一夕至此，也知不可能一招制胜，但因为困难就放弃原则，下官认为不妥。”

庶仆：“是很要的事。”

风愈发冷冽，如今正是秋税收纳时，她没太多工夫与政事堂死磕，于是转而回了度支。然刚到尚书省门，却有个庶仆挡了她的去路。

紫袍老臣说话直接，视许稷为没脱净的小猴，一情面也不留。

许稷席，并祝练绘迁官之喜。这是他升任御史中丞后，她一次单独见他。

之利，有用吗？”、“藩镇说一句支用不足就能废掉你这个想法，你会要钱他不会哭穷么？”、“想些有用的法来吧，这有甚么用。”

于是重申：“下官恳请朝廷要求诸镇纳两税、行盐法。他若设店，朝廷就罢店；若增税盐钱，就罢地方率税——既有张良计，自有过墙梯，对策总有拆解的办法。”

“请说。”

政事堂决策效率之低下，这半年来她有会。

“先

天已黑，她骑驴抵达崇义坊早过了酉时。她很久不来崇义坊，路过王宅时仍看到外面亮满的灯笼，似乎甚么都未变。

练绘面上却并无喜，淡淡谢，随即开门见山：“请你来，是有两件事。”

“不能在公衙谈吗？我晚上要忙到很晚。”

“许侍郎太年轻了，许多事不是你立志去就可以成的，此事暂到此为止罢。”尚书省右仆最终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复，内堂中央那一直弯着的脊背于是缓慢站直，她收起之利，一言不发握着自己的折告退。

是因为贪财吗？可她住贫屋吃公厨，也没有牟取私利的动作。这样单纯的一腔血，透着孤勇的执着，反而让人看不穿。

她派非常势，丝毫不怕与人为敌。从削减两京诸司的预算，到如今积极对抗地方争夺财利，她态度一贯如此。

她低继续前行，至练宅立有小厮来迎接。到堂屋，练绘已在候着，酒菜也都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