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稷尖认那腰牌及衣料应是魏王所用，如此说来，魏王倒真有可能在他们手上。不过——

吏佐得令纷纷退下，许稷也走到了门。王夫南抬首看见她，许稷则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这才脱掉靴步屋内。

她起去洗了把脸，重新系好幞，折回堂屋，腾腾的饭菜已在等着她。

王夫南未起，屏退左右，指了对面的位置令她坐。许稷瞥见他面前急报，也不言声，只将手中预算簿递了过去：“请大帅过目。”

然这温馨气氛却未能持久，吏佐忽至门，咚咚咚敲响了门。王夫南陡回神应了一声，吏佐便内将一张字条递于王夫南。

京中一片人心惶惶，圣人宾天的消息传下去，诸诸州乃至各方镇，一时间都人心动，个别与朝中阉党的联系也愈发密切起来。

真是贪心哪。

王夫南收到急报这一日，许稷恰好从沂河回来。

“甚么意思？”

“是。”

她亲自带人对沂河通往运河的路行勘测绘图，并详细了工事预算，正要呈至使府给王夫南过目，王夫南却于使府中愁眉不展。

吏佐：“大青山有匪人称现已抓得魏王，要大帅今晚亲自带钱货去领人，不然就……”

许稷看一那吏佐：“你先下去吧。”

天渐渐黯下来，案前一盏灯温温亮着。许稷埋吃饭，内心则思量着如何开说这段时日探听到的一些事。

圣人宾天的消息传来，同时抵达的是尚书省发来的急报，让他务必阻拦魏王河北。

吏佐“哦”了一声，忙又双手递上一腰牌及一块衣料。

许稷使府时，王夫南正传令至各驿所，一得魏王消息，便即刻将其请到使府来。

许稷确已到饥饿。千缨走后她过得简直一塌糊涂，州廨到冷冰冰，从沂河回来竟不自觉地就直接来了使府，好像这里有一团温火焰，可以驱散她长久以来的疲惫与寒冷。

得住。她答应了练老夫人的事，总归要到，于是翻许稷的男装换上，从后门悄悄去打探消息。

王夫南看着那腰牌与衣料沉默不语。他知这些意味着什么，倘若魏王因这缘故遭遇不测，他哪都不好代。

“从沂河直接过来的吗？”

“知。”

他正要起，许稷却霍地走过来住了他的肩：“不要去。”

“就这区区一张字条？”王夫南抬，“骗鬼呢。”

“圣人宾天的消息知了？”

所以，魏王不能死，尤其不能死于匪贼之手。

群臣虽内存争斗，但一旦站到宦官的对立面，他们便又合一个整。魏王是朝臣对抗阉党势力的希望，万一他保不住魏王，则无法于朝臣前立足；且乐得死魏王的宦官，也可将脏泼到他上，反而怪他保护不力令魏王死于贼人之手。

王夫南拆开字条陡然蹙眉，许稷抬：“怎么了？”

王夫南也不饿，只坐在另一张案前看她吃。

王夫南心思不在这上面，他盯着许稷看了好久，这家伙一走就是好些天，一看就是没吃好睡好，看起来真是潦倒。

“你还灵通。”王夫南掩住面前急报，叹气：“去洗把脸，再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