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忽然前倾，手上那地图：“你大幅度销兵是为开源节，为百姓谋福，但是——”说着手指一划，连同河北一起划：“下各方镇都是互相节制，我若是任由你销兵，知后果是什么吗？”他抬眸看向许稷：“不要认为下看着还算太平、方镇兼并不可能，河北会南下直接吞了我。”

王夫南在一旁听到现在，已完全理解了许稷的心思。

许稷态度冷静平和，却是开了这一段，接着说：“某所说给地，非拱手让人，公廨田、营田等原先给百姓租佃，现下分一分给退伍职业兵，仍要征税，质并无太大不同，收并不会有大规模减少。且州府收除两税外，还有关市税收及公廨息利本钱等收，开源办法有很多，譬如由官府主持的远途贸易——”她说着很顺手地取袖中地图，令王练二人都愣了一愣。

她该生在盛世年景，有的是机会让她发挥，可偏偏生在了这时候。

练绘听她讲完，心中大致有数。她虽有些新的思路，但多数都是能想得到的，难的是推行与实施。

“所以我说百分之八！用兵为遏而非争，减百分之八并不会影响遏！”血上，许稷气势也丝毫不输。

王夫南忽然打断了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每年销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不是不可行。”

地，皆可以予其以业，但所有权归公，不得转让，这样一来，既有田地可耕，又可免于被兼并，是路一。其二，州县工事总需人力，许多工事耗时甚至可长达数年，可予以免赋并给其生活资料。”

“你要说的工事是这个？”练绘认为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不由托腮沉思：“难怪你要费尽心思促成大额销兵，将军费开支转为支付工事人力，让退伍职业兵有所依傍，却不至于劳民，而此工事一旦达成……”他渐渐舒展了眉：“长远来看确实利大于弊。”

“两税三分，州县之两税留军资库，抛开赏设钱，必要开支不过是官吏俸禄、军士衣粮酱菜钱、军钱、修甲仗费、馆驿费。而其中供军钱斛斗却是最重，占地方两税三分之二，以每年销兵百分之八来算——”

许稷铺开地图，手指过一条河：“沂河往西南近运河，挖通之后便直通江淮，沂州盛产之便可由此快速江淮行互易，江淮资也可由此往上行。江淮转运仰赖运河，若搭上运河，便搭上了帝国之生命线。”

作者有话要说：

练绘一气，闭上了。

“不必拿德经那压我。”王夫南全无退让的意思，“我是看在你是我妹夫的面上才这样与你说话，我今日提醒你，不仅我的兵你不能动，沂州州府的镇遏兵你也不能动。要挖河通江淮，请你另想办法。”

练绘抿了：“你二人有冲突某不着，请许参军继续。”

“减百分之六是我的底线，所以你不必算给我看。”

他抬眸看许稷一：“以沂州为例，公廨等田给百姓租佃本就是州府的收来源之一，拱手让给人，你州府的收必然减少，开支要怎么办？再者，地方兴工事，必然是大项开支，钱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