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南收回手，：“密的情况我大概清楚，我知你为难，但从给自己预设一个角开始，人命就是有差别的。为母亲，自己孩的命往往比其他孩重要；为国君，他国国民的命似乎也抵不过自己国民的命珍贵；而如我这样为军人，在人命一事上的狭隘就更明显，敌人的命就是该亡的，自己人则不该死，但对于敌军的家人而言，他们却是至亲、是人世间最宝贵的人，他们真的该死吗？都是角立场罢了。我并不是说你今日此举的正确，但也不希望你太耽于此困局。记住它，当哪天有了更大的力量，尽你所能去减少这样的惨剧。”

将复杂心思都收起来，她门还要面对密寒冷萧索的秋

王夫南解开她嗒嗒外袍挂起来，又于房中寻到毯围住她双肩，收至其前叠起来：“为甚么要淋雨？”

有理有据，语气温和却从容。

他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权力越大，肩上的担越重，决定也越不易。

一场夜雨浇灭炎夏残留的温度，彻彻底底冷了下来。而王夫南也很快离开了密，他此行只是路过，实际是要往受灾更严重的海州去。天亮之后他就离了城，而许稷自县廨值房里醒来，想起昨晚事，只觉好像了个梦。

她说话间气神恢复了一些，手也抬起来，自己压住了毯。

王夫南心底里自然希望这拥抱能长长久久，但他另一只手却握着正在燃烧的灯台，稍有不慎，那火苗就会烧到许稷。

许稷一动不动任由他自己的，悉索声伴着屋外滂沱雨声，令人如置梦幻。只有他上的熟悉气味，提醒她这并非幻境。

“这次朝廷也了调度，但因事先毫无准备，最后还是迟了。地方上的自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每镇都元气大伤。幸好夏天已经过去了，这瘟疫是可控的，不然会更麻烦。至于你先前提的蝗灾防治事宜，往下推时阻力极大，乡民往往都不接受，然蝗灾爆发，却又怪官府不作为。”

王夫南陪她坐下，没有火盆也没有酒菜，席地而坐的两人只能听得到外面可怕风雨声，将密萧索秋天，之后便是难熬冬天。

温，竭力将自己微颤的与心绪稳住。双方一时无言，彼此都心知肚明，好像连开的必要也没有了。

然许稷脑海中却一直回响着拍打城门的嚎哭声，她一次觉得选择如此艰难，而这却可能未必是她人生中艰难之最。

她甚至不太确定王夫南昨晚是否当真来过密。

“你若病了，密县谁来主持？”他不急不慢说着，握围住她的毯，低看她，仿佛要看她睛里：“过会儿去喝碗姜汤，睡个觉，大小事情明早起来再理。这是为你的上级给你的命令，请务必完成。”

许稷渐渐回过神，抬眸看他，应：“下官知了。”

于是他只好松开她，将灯台放回案上，于架上寻了手巾重新折回来，拆开她的幞替她发。

许稷不答。

她一气，脊背弯下去，最后索裹着毯坐了下来。

亲民之官不好，王夫南是真正到了地方上，才真切地领悟到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