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态度很决，没甚么商量余地。哪怕对面坐的不是王夫南，换成其他上官，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给这答案。

想要开源，是理所应当的想法。

“我知你现在为地方父母官，为百姓着想。”王夫南平静地说，“倘若你站在的位置，面对空虚无力亟需充盈的国库，又会如何想？”

而房内，却是一片沉寂，各不说话。

“所以呢，你要上书反对吗？”

执行还是不执行，愿不愿意将这财权让去，都是许稷要考量的问题，也是王夫南避不开的选择。许稷面对的仅是一县，而他要理的是四州。

但她态度

她对中央的财税政策显然是不满的。仅以盐茶市价而言，光从去年到现在就一加再加，已至极限；倘若贯再无止境地加下去，她就不仅仅是不满，而是痛恨了。

王夫南将目光从算盘上移开，望着她：“此举看起来应只是临时之策，为甚么不到？”

此后除陌钱不断加征，用以军费补贴，从贯二十文到五十文，下竟还要求继续加征。

朝廷如此作为，是杀取卵，非要得民怨沸腾。

她知这样一个庞大帝国、尤其是连年被战事拖耗的帝国，需要用怎样可怕的财力去维持。

王夫南无话可说。她说的都对，但对他来说毫无建树。她不可能直接上书至朝廷，她的反对牒文会先到他手中，倘若他说不，她的反对就毫无用，必须执行。

简而言之，增加除陌即是变相增加了地方的上供税额。

初设时天下公私贸易，皆要行除陌贯，易每贯（一千文），则由官府取二十文，称之为除陌钱。

所谓除陌，是商税一。

至于陈珦所言难，其实是行两税以来，地方与中央在财权一事上久有的矛盾。中央要与地方争财权，其中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增加除陌贯。因以每贯二十文为例，中央便可争夺地方两税的百之二，故增加除陌比例，中央所能获得的财利也愈大。

但许稷一直不说话，反而是拿过一旁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最终手住算盘将其转了个圈，示向对面的王夫南，终于开：“每贯八十文是下官能承受的底线，但要两百文，下官觉得匪夷所思。”给结论：“下官不到，也不想到。”

但许稷：“在其位而谋其职，下官在密一天，就会以密县官的立场事，这是下官的局限。但县官不是帮着朝廷敛财而设，为充盈国库加贯至两百文，恕下官无法执行。倘若有一天立场改变，下官去了那位置，下官也绝不会以此办法与地方争财权。”

外面有吏佐走动的声音，有其他公房间或响起的开门关门声，也有悉悉索索说话声，仍是一片忙碌景象。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一天。

来举国战事连连，实在耗，国库一遇危机，便不断增加除陌，从每贯二十文已至五十文，如今还要再额外增加贯，恐怕——有些难办。”

“那是二百文，不是二十文。若征，民必恨牙商苛索官府无情。哪怕只是一时，也会致人心无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