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许稷走远，王夫南这才取下上酒盏，借着廊下灯光看了一圈。

抱怨声暂歇，李令史扭便瞧见青袍许稷走了来。这一切仿佛是在他预料之中，他脸上自然地撑起笑意来，对许稷一拱手，很是客气地说：“许君早啊。”

王夫南闻得此言，便只能保持俯低的尴尬姿势一动不动，而承天门的鼓声也终于“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吏卒与他代了许稷到访之事，裴尚书竟是一挑眉，心说来得可真是快啊，于是接过庶仆递来的茶喝了一，便径直往里边公房走。

她原想近来因圣人抱恙朝会暂停，裴尚书这个时辰应该已到公廨，可没想到李令史却说：“尚书一早便去了政事堂，恐是要再晚些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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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许稷便已洗漱完毕从比值房来，抖落抖落上浅青袍，径直往吏去。

裴尚书到底沉得住气，问她：“密、海、沂三州有八县尚有空职，你可有相中之所？”

“密州密县。”

许稷已坐了好一阵，听得外面脚步声霍地起，见紫袍尚书来，便俯一拜。裴尚书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坐。”

许稷应了一声。

许稷算了算时辰，又撩开帘看了窗外，瞧见李令史又领着一众举往校场去了。而李令史前脚刚走，裴尚书便挪动着圆的回到了吏公廨。

“下官想自请调往淄青三州，不知可否商议。”

“可有何想法？”

一火长遥遥瞧见此景，不由瞪大，心说都尉近来这是怎么了哦，酒杯是要练杂戏吗？

“令史早。”许稷同样一拱手，“裴尚书可在？”

李令史正在院中指挥庶仆清扫廊庑下的地板：“边边角都要到才行哪！不然又要被骂邋遢了，哎御史台也是得真宽……最近老下雨地板怎么净得了嘛！”

“别别别——”李令史忙接着，“尚书有代，若许君来找请内坐。”说着又招呼庶仆送茶备火盆，自己则领许稷往公房内走。

“坊门将闭，你既然无可去，不如在此补白天落下的课。”他抬眸用余光观察她的神：“难不好吗？”

吏今日的特别照顾令许稷有些意外，这是算到她要来啊。

“那某过会儿再来，叨扰。”

裴尚书猛地一挑眉，胖胖的脸颊也跟着动了一下。

“多谢十七郎好意，不过某尚有比公房可歇。至于这里——”许稷扫视一圈，“留给十七郎好好休息吧。”

裴尚书开门见山：“许君特意前来，可是对昨日拟授存有异议？”

火盆里噼啪声不断响，一盏茶气袅袅，隔公房有书吏不断跑跑，似乎非常忙。

她重新看向王夫南，往后退了一步，俯甚至推手行了个礼，这才转过了廊。

杯没有脂附着，低轻嗅，只剩甘冽残酒香。

就在他到回到吏之前，赵相公刚与他说过：“二十四郎啊，让许稷去河州，他就当真会去吗？河州现在是甚么地方，九死一生，聪明人都不会去的。可他不想去能怎么办？若他足够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