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乎他意料的是，许稷竟没有提异议。裴尚书咳一声：“那便暂且如此，你先停了比之事，往南衙去吧。”

许稷默不作声听众人一路议论，但她心中竟是莫名有些忐忑。

次日一早，许稷与吕主簿接了活计，便奔赴吏集合。李令史站在廊庑下打哈欠，光瞥瞥，默数着举人，待人齐了便：“请诸位打起神来，应对完南衙考，便能领得告赴任啦！”

河州？许稷短暂蹙了下眉。

待此制宣毕，诸登第举跪谢圣恩，之后又分别由吏卒一一带公房内予以授官。如铨选一样，吏授官尤其是第登科者，都先会询其志愿，再作决定。而到了许稷，却仿佛已没得选，裴尚书看她一，不冷不：“许君，拟授你河州枹罕县令一职，可有异议？”

李令史听着皱眉，转过便朝许稷走去，又抓了抓额角，凑过去低声问：“许三郎，你与王都尉有甚么过节吗？他说不教你！”

许稷连连称喏，再拜之后便先退下了。

“喔喔，是这样。”裴尚书解释，“于边远县邑任职，多有凶险，朝廷好不容易培养的人才怎能轻易折于边地？故令任边远县邑之举，往南衙习些防逃命之术。”

“考个甚么呀，箭吗？”、“不吧，应是考跑得快不快”、“那某怎么办？某短是要吃亏！”、“不会考那个的，定是教授些旁门左，譬如——暗！”、“去去去，南衙好歹也是正规军！”

李令史完全握不住其节奏，嘀咕一声“都尉这是要啊”，便转过对叽叽喳喳的举：“莫说话莫说话，诸君请稍候。”他说着往台阶上一站，那火长又匆匆跑了来，指了许稷与李令史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哦哦，李令史会带诸举过去。不过尔等需得通过南衙考，方能领取告任职，知了吗？”

许稷一愣：“南衙？”

可是不对！许稷机警问：“请问是往南衙哪里？”

许稷算是听明白了，这分明就是“朝廷虽然丢你们去，但不是要你们傻乎乎送死的，文官别瞎跑战场和人拼，该逃就逃该躲就躲，保存革命力量回来再战”的意思嘛！

这些也就算了，可沙州与吐蕃关系一直很张，战事不断实在不太平哪。

裴尚书看在里，暗叹不懂赵相公的意思，为何非要将许稷扔去那么个鬼地方？少人杂地差，是个十足下等县，县令品阶不过从七品下，完全不能与中县、甚至与赤畿县相比。

李令史将一众举领到校场，一火长跑了来，许稷竟是觉得他有些脸熟。那火长同样也瞥了一许稷，又慌忙跑了回去。

正题：“直言极谏科第三等人庞燕、第四等人魏仁松、李雍、第四次等人……文经国科第三等人陈元锡、第四等人崔志柏、许稷……”又言：“诸举咸于短晷之辰，著粲然论，以懿学茂识，扬于明廷，沃朕心……其第三等人、第三次等委于尚书省优于分，其第四等人、第四次等人、第五上等人……尚书省即与分……”④

可见边县竟是不太平至此了，许稷想，难怪勾检时所见官员赈恤费越来越多，竟是此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