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是什么案？”

这平静他只在穿紫服绯的资官上见过，可许稷分明只是个末等内小官。

说着抬起来，一脸的无情无义。

练绘很是无谓地笑了笑，将两只空茶碗摞在一起，碗底沉了茶叶渣，拎过小铜壶往里注，茶渣便又翻涌着混里，搅得再度浑浊起来。

“尚可。”

褚御史笑了笑：“你没甚么要说吗？”

这茶并不能再喝了，他徒劳地着这些事，轻轻皱起眉：“听你这样一说，许稷有没有自保心倒真没什么差别，那就看他的造化吧，你反正什么忙也帮不上。”

“说无凭，可有确凿证据？”

“证据……”褚御史盯住她的眸，“也不是没有。”

褚御史三十，资历也算老，但面对才二十岁的许稷，却未必有能够压住她的气场。

“是。”许稷补充，“但只勾不判。”

还未等练绘起相送，王夫南已是了公房。

“是仅针对此案的人证，还是另有他案？”

“正是。”

“算不上。”

“可否呈示？”

“记怎么样？”

耳房吏卒一边抱怨着冬台院的冷，一边偷偷摸摸吃炒豆。正嘎嘣嘎嘣到兴上，门忽闪现一个人影，吏卒吓得差噎住，将嘴里豆囫囵吞肚里后探去看：“练御史去哪？”

“推鞠房。”练绘说完正要走，却又倒退着折回一步，伸耳房：“下次再被我抓到吃豆你就死定了。”

练绘面无表情地往推鞠房去，而此时推鞠房一御史一许稷正在斗智斗勇。

“是人证，暂不方便。”

“王武平反告你索贿，你有何要说？”

“与王武平所举告的一致。”

褚御史对她的锐表示意外，略忖后回：“另有他案。”

“比勾检的帐目可都经过你手？”

“除王武平外的其他人证？”

灯苗

许稷一直直的脊背稍稍松弛下来，但转又绷：“褚御史说得如此模糊，许某甚至要反问才能获知一二，不知褚御史到底是在审问还是在让许某猜谜？”

“告我索贿？”

王夫南的嘶叫一声，惊得御史台内不愿冬眠的蝙蝠从廊下吱吱掠过，速度极快，很快便消失在夜幕里。

“那最好离他远，作风太相像的人在一起容易狼狈为。”王夫南直白地说着，俯拿起案上鞭，居临下看了练绘一：“告辞。”

与许稷简直一模一样，难庶族的宦门新贵都这样于算计沉稳从定吗？

褚御史一直盯着她的眸，这期间她的眸光没有丝毫变化，可见非常平静，全无慌张失措。

褚御史还要再问，这时门却被咚咚咚敲响。不多不少正好三声，节奏有致，简直似暗号。褚御史意味长地瞥了一许稷，起往外去。

王夫南接着方才的话题：“许稷懂与不懂得自保有差别吗？内小官，不过是上面说什么就什么的位置，恐怕即便有自保心也很难置事外吧？”

“噢噢，不吃了不吃了！”

待他去了，那门又“咚”地关上，推鞠房内便只剩了许稷与一盏油灯。

茶碗里汽袅袅，尚有残香，坐在对面的王夫南未再过多探询，竟是直接起了，只问了一句：“你与许稷很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