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夜总是来得早去得迟，长得无休无止，教人提不起劲，连坊里都安静得让人心里发。

许稷摇否认，却没再解释甚么，径自上了驴背沿山下去了。

许稷皱眉甩手：“十九郎这是甚么？”

以上为例。

王武平揣着早就准备妥当的好言好语及“辛苦费”在顺义门大街的槐柳下等着许稷时，心情曾非常轻快。

三房唯有一宝贝独王武平，行十九，人称十九郎，正是与许稷“有过节”那一位。王武平比不上王夫南生便有的荫资，遂如今只能居于南衙下某折冲府任兵曹参军一职，比许稷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边剔完，到了销帐目的时候便总有不同。拙的也就算了，撞在尖又正直的人手里简直找死。

堂内昏昏的灯笼将蔡氏混着泪和面药胭脂的脸照一片古怪来，好在观者只有见多识广的老太太，故不至于吓到甚么单纯好欺的小孩。

而王武平好死不死地撞在许稷手里，除了等着被捉去责问，还有一条路就是抢在那之前去比主动代错误，多说好话，及贡献一“辛苦费”，以此来逃避以上凶悍不留情面的问话。

要知许稷已赘王家，也算半个王家人，面对这样的小事情，还不是睁一只闭一只就过去了？

结果是这些场面话还没说完，许稷便狠狠一甩手，王武平没站稳差跌槐柳旁的排沟里。

然王家此时却不如外面这般安宁，三房主母蔡氏在老太太面前控诉五房罪过，神情言辞俱是十分到位：“儿原先是想五房平日里诸事得虽都不大气，可心地到底是善的，实没想到竟会这等睚眦必报泼人脏的事来……”说罢急得立刻掉了泪：“这可如何是好哪……”

可恶可恶！王武平忿忿腹诽：“区区比小官而已，有多了不起？！”

总之，任何一个尽职尽责的比官员都会这样“斤斤计较”，言行只会比这更夸张。

可她一条还没说完，王武平便左瞅右瞅笑嘻嘻地将伪装成藏在盒里的“辛苦费”给她。

“怎么啦？怕他听说你带那个王都尉回来不兴哪？”

兵曹掌兵吏粮饷、公廨财务及田园课税等事，如今虽然府兵②式微，这差事已比不上以前来得，但动动脑也是可以从牙里剔下二两来的。

发白的许稷从比走来，看到他先了个揖，算作“家人”及“同僚”之间礼仪，随后脸板回原状，拿起手里账簿耐心开始责问起来。

一路颠颠颠，回到长安时候恰是闭坊时分，许稷怎么都觉得应该回府一趟，便挥动小鞭驴快行，终是在街鼓声落尽前回了崇义坊。

尽三儿是老太太亲生，但她和三房的情实在是一般。三儿脾气不好，蔡氏格更是太闹心，平日老太太对这一房的照拂，也不过是看在三儿外任不在家的份上尽尽人事。

王武平当许稷这是假模假样作腔调，遂再次给她，压低声音：“这心意算不了甚么，姊夫快收下。你与千缨姊姊成亲时，弟弟也没有送甚么，这便当作是……”

“这个对不上”、“这到底记得甚么东西”、“这匹绢被吃了吗？”、“这个多来的人是谁？不是已经死了吗难从坟里来领军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