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松气，压低声音狠狠嘲笑之：“堂堂都尉怕蛇，他是个孬吧！”

猎犬阿松忽偏“汪”了一声，王夫南没当回事，许稷则顺着阿松视线往斜上方瞧。她力一向好得很，一条顺着岩石蜿蜒而下的蛇正探吐信，是要往下来。

“它下来了。”许稷如实报告蛇行踪。

王夫南再也绷不住，一把拖过岸上木盒，手脚麻利地从中取净衣裳，转上岸火速披上就走了。

一家门刚将木盒与灯笼放下，许山便迎了上来。昏暗廊下铜铃轻响，阿松吠了两声，许山一把捉住许稷衣袖，拦她问：“那位一来的王都尉是怎么了？方才我瞧他脸煞白，莫不是泡汤泡病来了？”

王夫南听她忽然提蛇，英俊剑眉陡蹙起来，警备模样简直如临大敌。

王夫南脸倏忽僵了，不自觉屏住气，像在与劲敌对峙。

那笑意在转后又卷土重来，当然许稷是没法再瞧见了。

冬时节在温泉地带瞧见蛇并不算太奇怪，许稷常年居于此地，早对山中这些动无比熟悉。她自然是不怕蛇的，何况还是条没甚威胁力的小蛇。

她说了便往西边廊屋走，许山却又拽住她：“都怪我没好好安排，他已是抢了你那间屋了，要不你今晚上就换个地

瘦的脚，没有任何温的可言。

许稷看他狼狈得什么都不要了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猎犬阿松“汪汪汪”吠个不停，将她衣裳叼来，许稷便也不再中多留，披上中衣又上和外袍，收拾了一番王夫南带来的盒及他换下来的衣裳，提着灯笼便不急不忙回去了。

☆、【零六】石瓮谷

许稷细想了一下觉得好笑，但还是仗着掐了王夫南命门毫不留情地将“噩耗”向他转达：“这儿有条蛇。”她的手甚至伸面，直指那蛇的方向：“十七郎看到了吗？”

许稷忽想起千缨平日里念叨过的旧事，遂挑挑眉，看向已走到另一边的王夫南：“十七郎怕蛇吗？”

“它竟不嫌吗？”许稷温温吞吞地说，“游过去了。”

！平！！哦不还是说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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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南后脊背发凉，浑绷，周血仿佛倒，童年噩梦铺天盖地袭来。

许稷没多作回应，笑着拍拍兄长的肩，转移了话题：“时辰不早，我先回去睡了，阿兄也早些休息。”

王夫南自觉地移开脚，本想再饮一杯酒，但酒壶却空了。他总算彻底回神，目光在许稷脸上及脖颈仔细扫了扫——没有胡，结轻微凸，脖颈间挂有一条罕见的褐项绳，吊坠一半在上，一半延中。

灞桥折柳赠别：特有习俗，隋代建成的灞桥广柳树，故有柳可折。唐诗文中多有“折柳”。

许稷忙摆摆手：“没事，就是遇了条小蛇。”

王夫南踩了别人的脚而不自知，直到对方开提醒，这才察觉到前脚掌下略硌人的脚趾。

不明笑意从他脸上一闪而过，许稷正琢磨他笑什么，王夫南却已是转过，扶着木浮盘往另一边去了。

许稷虽看不清他神情，但从对方离奇的沉默中也能笃定得结论——千缨说得没错，威风凛凛的王夫南幼时被蛇围攻过，于是此后一贯怕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