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南倒也识趣，将灯笼与盒放下，也未往许稷那边去。许稷上浮了些，抬在这漆黑的夜里与他打了招呼。

许稷并没有在饭桌上谈论太多私事，她吃完便起了，说太久没洗澡实在难受，遂先溜去泡汤。

穿着衣裳下，难还怕被她看了占便宜吗？

“妹夫何必躲到角落里，你阿兄让我带了酒来，本还想与妹夫共酌的。”

很快脚步声渐近，来者正是王夫南。且随王夫南一来的，正是许稷家养的那只猎犬。这只猎犬几乎伴许稷长大，情默契自然都是极好，许稷让它守在外边，便是让它提醒自己是否有人来。

但显然还是有可疑之，譬如该兄长长相十分犷，眉更是与许稷无半相似，本不像一家人。

说王夫南不是为试探而来她都不信。

而王夫南中衣也未脱，便径直下了汤池。许稷隐约瞧见他上的白中衣，角一挑，忍不住冷笑。

就像来之前，他不知许稷还有兄长，更不知许稷家会住在这东绣岭中。

多日来的疲惫张在这一刻得到舒展，她在中了一会儿僵的关节，忽听得“汪汪汪”的犬吠声响起来。

“明日休沐，便回来看看。”她说完侧看着王夫南：“这位是王都尉。”又对王夫南介绍：“家兄许山。”

许稷往下沉了一些，只了在面上。

天虽冷，王夫南却只穿了一中衣。他一手打着灯笼，一手提着盒，姿态从容看起来甚至有几分飘然。许稷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又只了个，在一片氤氲汽中，不细看甚至都寻不到。

这猎犬显然比许稷养的那驴要通透百倍，像能揣透主人心思似的，待王夫南来了后便也跟过来，最后蹲守在许稷旁边的石上。

王夫南闻言心里竟是咯

临近石瓮寺有小汤池，因位置极隐蔽，知的人极少，故而泉池也十分净。许稷带上净衣裳到了泉池，只留下一盏极昏暗的灯放在地上。

“某以为军中之人要比我等潇洒得多，原来十七郎穿衣裳泡汤？”她奚落完且还帮他找台阶：“行伍之人大多貌丰伟，而某却是这样一副赢弱板，十七郎莫不是怕许某看了自卑？”

“十七郎先喝罢，我先泡一会儿。”

她泉池后靠石坐下，躯便尽数没温的汤泉中。氤氲气不断升腾，许稷抬了呼，无明月亦无星辰，仅有常青古树临石而立，遮蔽了视线。

许稷推柴扉而，里边有人迎来。那人看到许稷满是意外：“三郎！三郎如何回来了？”

山中自然茶淡饭，因有客来遂加些野味，饿极时腹，竟也觉得分外味。

各自打了招呼拴了驴，许山迎他二人去，又让妻去些饭来。

终于停下来是在石瓮寺附近一民宅前，那民宅建得朴素，柴扉矮房，小院中亦有苍翠不败的青松围墙外，一只猎犬“汪汪”地亲切吠起来。

晦暗环境里只听见她闷闷的说话声，语调听起来倒是十分地坦自然，并没有什么值得可疑的地方。

王夫南对许稷的了解仅仅是“非长安万年县籍人士，寒门小，前比郎中关门弟，直比，娶了千缨”，至于其他则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