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結的小臉，滿是憐惜的一笑，：「閉，歇會兒。」

木梳過一绺烏絲，胭脂染上了，她從珠櫝裡，取了一副澈然稱讚過的耳墜，勾上了耳。

鹿嶺王嚴厲的話聲當著她咆嘯，她靜靜垂首，低低：「鹿嶺，女兒斷不敢忘。」

妝案上的珠簪釵飾，承熙總瞧得心傷。

但，她等著，等他了鹿嶺，等他發兵解鹿嶺之危，她就是人已了紅漠，也還能自我了斷。

覺她好像醒了，承熙緩緩抬首，對望她一雙宛如初見的黑瞳。

正文終

他拉過她的手放在膛上，勉強笑：「欠妳的心願，我該到了。」他那五百年的悔與執著，給了梔月，這歉然與不安，這解釋，給了青蓿。

「師父在意那開不開，我卻覺得，不能為你開，謝了也沒什麼。只是謝了你還會記得我麼，記得你說你青鸞一族，說一輩，便是一輩。」

她知自己面容不似從前姣好，澈然也不若從前愛盯著她瞧了，甚至，還有些逃避。

他情不自禁，重重吻上了她。

他聽得見她說不的話，青蓿是青蓿，梔月的過去，她能知悉，卻沒有必要，再成為她的。

還好那些蒼涼，好像在退去。她躺在一雙溫的臂彎裡，他的額，抵在她額上。

「澈然。」她破涕一笑，抱緊了他。「人後，青蓿也可以這麼喚你麼？」

怔征望著前這恍如隔世的人，青蓿倏然溼了眶。細細受心裡有些不同，卻不曾失落的情，她幾乎可以讀懂承熙裡的歉然和不安。

「來來了。」聽他似有些不耐，她匆匆起，也無暇收拾一桌行頭，便了房。

其他的事、後來的事，他便不忍心再讓她承受了。

「澈然。」她縮在一處閣樓，抱著膝哭。

只是後來，她並未去到紅漠，反而了凡。

那日，她以為的澈然，等在外頭。她想，他大概等得餓了。

承熙一震，心卻不疼，反倒充實溫，好似從前。

那天，她再沒機會回來收拾，而那些女孩家的東西，他少時不懂得要送，竟還都是寰明替她挑的。

他掌間一晃，令她閉了神。青蓿一軟，倒在他懷間。

那植進腦海的幾段回憶，好似常被翻閱般的書頁沒有蒙塵，又好似讓淚滌淨了，特別透亮清晰。

「月兒？」他的聲音從外聽傳來：「妳還好麼？」

「妳既為王女，想的，便該是鹿嶺，而不是那翼山不成氣候的天少！」

承熙望著她，思思量量，起咒自解散的梔樹中，拉取幾段記憶同靈力，還給了她。

他特意將那幾段記憶提來，好像代替他，在向她解釋些什麼。

承受著湧動的靈力與沉沉傷懷，青蓿面顯得不安，額間滲了些冷汗。承熙見了，心疼地抱緊了她。

而她一直，都是個很好安撫的人。

惴惴不安，她在妝台前仔細梳妝。那天，他帶她上街，與她處得特別好，或許，她還有那麼一點機會或許他，還有那麼點連，記得他給過的承諾。

「青蓿，我。」他啞著聲，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說不。一雙藍瞳充盈了淚，像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