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夜里成雅风听到他起的动静，自己也赤着足从内室走，远远地坐着，在只能依稀瞧见廓的黑暗中，陪他一夜。

他心里藏着许多事，旁清浅的均匀的呼声合着屋外滴滴答答的夜雨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仿佛一曲低婉舒缓的安眠小调。

她的温度仿佛从下床榻一蔓延到他上。容璟邰忍不住侧过，凑近她一些，犹豫片刻觉得不妥，又小心退后了一些。须臾之后，似乎又下定了什么主意，凑了近来。

左上，左中，左下。

这床太小了，两人平躺着，隔着一掌距离。

容璟邰颤了一下，没敢动作，结一连上下动。

成雅风站在侧面，隔着三步距离看着他的动作，掩着无声落泪。他脸极薄，仍对白天糗的事耿耿于怀，便在夜里练习举箸。直到手腕酸胀，这才停下，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睡觉。

这屋实在太小，寝屋与前厅只隔着一扇门。此时那门敞着，成雅风一看去，便见他披着衣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他没有烛灯，唯有从窗透来的清冽月光洒在他上，更显他影寂寥。

他双目失明，白日又没有事，无论何时都能小憩片刻，了夜便也不觉得困。趁着如今记忆还未消退，每夜都把过往滴滴在脑海中重温一遍，那些个悲离合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把她喜怒哀乐的生动模样刻在脑海里。

又过两日，桌上的几个茶盏之中各自放了几颗小小的生，他举着竹筷去夹那圆圆的生。原先还要漏过一两个，练了几日后便再无遗漏，筷准越来越好。

，大概自己这辈都不会有儿女缘分。

许久后，听她呼渐稳，这才敢抬起手，指尖搭在她的手臂轻轻挲几下，

旁人无须多想的事，他却得极慢极细致。渐渐地，记清楚了几个茶盏的位置，动作便快了许多。

他每夜练一个时辰，然后悄无声息地收拾好桌。成雅风赶在他之前回到床上，睁着看他躺在床侧，给自己掖好被角，心里觉得的。

时已盛夏，夜里常常会下雨，雨沿着斜斜的屋檐滴答，淅淅沥沥，间或院里的虫鸣声传来，更添几分静谧。

桌上摆着六个小小茶盏，个个不足掌心大小，他手中执一双竹筷，缓缓去找那六个茶盏的位置。

这些日因他行动不便，二人都是同榻而眠。他若是想要起夜或是渴，成雅风也能方便照应。此时旁却没了他的温度，连忙起去寻他。

右上，右中，右下。

着这个顺序不断反复，用筷戳到杯底时便停下，换到另一只杯盏。

这段时间两人夜夜同榻而眠，因他行动不便，起夜洗漱都是成雅风帮忙的，更不堪的模样都被她瞧过。大约是因为如此，他多年来不容人近的隔阂也在无形之中消减了。

正是夜，四下一片黑暗，只能依稀瞧见一廓，她侧了个想要瞧他，探手摸到床侧，那却空无一人。

成雅风没睡着，此时正睁着看他这般反复的动作，畔笑意。忽的翻了个，他怀里，抬起的手臂正正搭在他腰间。

容璟邰的武功是之后开始学的，起步晚，也比不上打小习武的人。再加上这几夜淅淅沥沥的雨声，成雅风静静坐上一夜，他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