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浅浅笑了，应了一声“臣妾记得”，眸中似有意，却也不知还能说什么。

皇后细细瞧了瞧，见他不再是前两日手指微微打颤的模样，心中稍放心了些。也不说破，回礼一般给他盛了一碗汤。尝了尝那雕酒酿的鲥鱼，果然鲜，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这些年我瞧惯了，也觉得甚妙。”

此时的心情正与吃鲥鱼相同。以往多年，日日同榻而眠，他话多，自己却喜静，有时还觉得他有些烦。如今他搬到这养心殿中，她心中却有些放不下。人不在前的时候，反倒心心念念惦记着。

文宣帝方才还说胳膊无力，这时却能伸长胳膊给她夹菜，筷准极好。

好在京城在中原偏南，气候温，匠悉心养了多年，总算养活了。

皇后静默不语，以往他如此说的时候，定会识趣地笑着接一句：“那臣妾定要好好尝尝。”如今却觉得面上有些僵，挤不笑来。

“今日那厨了雕醉鲈鱼，我记得你最吃这个。”

闻得此事，文宣帝叫人从琼州千里迢迢引了过来。工懂风的官员却说坤宁中的那片竹林与中别连成风格局，若是改动，会破了旺祥瑞之气。

“留下与我一起用晚膳，可好？”温的大掌附在她的手上，皇后静静凝视了一会儿，应了好。

两人相对无言。文宣帝心中一叹，眨又恢复如常。

用过膳，文宣帝又说想要去走走。皇后亲手服侍他穿衣，瞧着与往日一般情意绵绵。

了承熹和承昭，大约也没有别的了。

这原本是一片竹林，她不竹，独独喜蓝楹，未及笄前在外见过一回，一直念念不忘。

文宣帝索把养心殿的竹林也改了蓝楹，如此一北一西斜斜相应，换了个风相，那官员也不敢有二话。

年轻的时候，她比文宣帝矮一个，如今文宣帝老了，快要到知天命的年纪了，背也有些佝偻，以前一个的距离，慢慢变成多半个了。他却在她整理衣领的时候，仍是怕她累着，低下来方便她动作。

本只移了九株过来，凑了一个吉利树，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已亭亭如盖，长成了一片林。足有三丈余，需要仰着去看。

他前些年还有些不满，也有些疲惫

养心殿里的园不大。冬日时，满园纵是有再多的常青树，也总有些许荒颓之意，如今已郁郁青青，瞧着就觉心中舒畅。

只有每年初夏的时候，这鲥鱼才最新鲜，吃到的时候也不觉得如何，多觉得味不错，吃多了还觉得腻。吃不到的季节却总是心心念念惦记着。

面前是一整片淡紫的树，如今天暗得晚，傍晚时还有日光，瞧着仿佛飘渺雾气一般缀在枝上。“合姝，你可还记得这片林？那时我不明白，天底下多少好树，你却偏偏这。”

膳房早就被待过了，这几日的谱都是陛下亲的，提前便准备好了。二人刚净了手，没一会儿就呈了膳上来。

此时正是期，单朵怯怯的，也不如何显，串连成片便仿佛莹莹紫雾绽在枝，得惊心动魄。

如今已是初伏天，白天闷得人不过气，屋里隔两个时辰便要换一回冰，却也没什么大用。唯有傍晚之后凉风习习，是一天中最舒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