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承熹亲自下厨熬了汤喂皓儿喝下，又一瞬不瞬地瞧着太医给皓儿施过针，看他早早睡下，这才放心。

回去！”

池中莲未开，满池荷叶却已生机。承熹怔怔看着中皱起微波，锦鲤明闪闪的尾一晃而过。

承熹在他床榻旁守了一夜，到了黎明时分听丫鬟来报说皓儿该施针了，这才离开。只是那时江俨昏迷未醒，又如何知？

夜风徐徐来，她面上竟有脂粉的香气袭鼻尖。想来是因为气实在难看，怕被世瞧见，只好拿往日用得极少的脂粉遮住面上憔悴。

江俨站在她右后方，隔着一步的距离，不敢再靠近。想揽她怀的冲动在心横冲直撞，可他不敢上前。

*

观景阁就在不远之临而立，廊檐上的灯笼倒映在池中，洒下碎光粼粼的斑驳。先前两人那般好，多年遗憾都补了回来。这才过去一个月，竟已疏离至此。

长月当空，在两人脚下投下清冷的影。

江俨心中乍悲乍喜，一时红了眶——公主那日是看着他的。

昨日他总说疼，今日却好多了，总算有了胃。

那日江俨被几个小太监抬回偏殿，承熹也是在的。他腹之上所受的伤已翻卷，在雨中淋了几个时辰，伤竟隐约泛白，瞧着骇人极了。

直到行到湖心亭，前再没路了，承熹只能停下。

走在一枚枚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约莫是因为她差，走两步便觉咯得脚疼，也没有心情再往前走，只好寻了个小凳坐着歇歇脚。

三日前，正是他在雨中跪着的那夜。

放下了一桩心事，她却照旧没心情用膳安眠。此时已是夜晚，皓儿不能受凉，屋里便没有开窗，承熹总觉得呼不畅，心那闷得厉害，只好走去园里通风。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怕她不知自己跟在后，江俨刻意放重了脚步声昭示自己的存在。

明明已至立夏，挟了汽的夜风来，仍觉透骨的寒。

他知公主此时不太想见他，无论什么都怕惹她生气。

蝉鸣声声耳，徐徐夜风拂面而来。承熹走两步，察觉这是偏殿的方向，轻轻一叹，又刻意转换了个方向，挑了背对偏殿的另一条路散步。

明明这几日每时每刻都在想，彻夜不能寐。临到近前了，承熹却一时不知该与他说什么，只好抬看他。

承熹一僵，压住想要回的冲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明明背对他坐着，却能察觉他的视线黏在后背上，如芒刺在背，只好起继续往前走。

视线黏在她上不放，舍不得分给这夜景一。默然许久，江俨轻声问：“公主，能不能……与我说说话？”

从来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即便为侍多年，却也自有风骨，承熹何曾见过他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

他临昏迷之前隐约瞧见窗那有人看着，醒来却不知是梦是真。可这两日天气和，若不是那夜公主站在窗前，又怎么会伤了风？

三尺外站着的人照旧是一墨

“你说话……”他低声又求，承熹心尖一颤，忙想该与他说什么。

却忽闻后有脚步声不不慢地行来。临至跟前了，却越行越慢，似心中踟蹰。

江俨使了个巧劲手，绕过他，匆匆往公主的寝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