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微微晃了两下，明显快要撑不住了，却仍旧阖上继续跪着。往日他形傲然如竹，此时竟微微躬着背，像被人打断了脊骨。

可公主定是没有看到江侍卫如此模样，又或是公主胆小又

她到底是心了，公主原话说的是——“若他执意不起来，便叫他离罢，今后再别现在我面前。”

承熹蓦地低瞧他，见他仍闭着睛，原先虚虚攥成拳的小手却摸索着要去摸后脑，连忙制住他不安分的手，叫红素去喊太医来。

的计划中定是为了活捉她的，可却让皓儿代她受过，心中的自责快要把她整个人淹没。

屋里的公主抱着皓儿不不眠，若小世再不醒来，怕是也撑不住多久。跪在雨中的江侍卫又是这样为难自己，奄奄一息，耗着自己的命。

不知怎的起了雾，恍然之间他竟瞧见公主蹲在他前，长睫沾泪，眸中光盈盈，伸一只手来拉他起。

红素心中一酸，几乎落下泪来，把手中的伞举过他，放柔声音说：“江侍卫，公主叫你回去。”

这两人，明明先前还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如今却偏偏要互相折磨。

皓儿于昏迷中忽然动了一下手指，轻轻呓语喊了一声：“娘亲……”

江俨一宿没睡，带着伤连夜跑了好几个村庄才找到皓儿，又在雨中跪了好几个时辰，饶是铁打的汉也撑不住，此时早已脱力，脑混混沌沌似发了。

“我知，他什么都没错……”承熹眉尾温顺，语气萎靡低柔，说这番话时中空茫一片，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可我就是怨他……”

借着廊下灯笼的微光，红素竟见地上有浅浅的血了开，可江侍卫那一袭黑衣自打回来就没换过，也看不他是哪里受了伤。

江俨眸中一，忙向前伸手，却蓦地扑在地上。照旧是瓢泼大雨，哪里有公主的影？这才醒悟自己大约是了梦。

承熹虽说着狠话，却有泪珠落，前又模糊一片，却因双手都抱着皓儿，也没法去。甫一落泪便再也止不住了，泪珠接连滴在皓儿脸上。

“江俨他没错，错的是我。”承熹贴在皓儿额上，低声喃喃：“那日我就不该带皓儿去，京郊又那么，观礼的百姓数百；皇嫂丢了华胜，我便该叫母后等着，叫她们等上一刻半刻又如何？我不想让众夫人久等，自以为贴他人……如今想想，我真是混账……”

声音很轻，可承熹和红素都听得分明。

可此时竟见面前站着一纤细影，江俨猛地抬去看，眸中神采亮得惊人。

“我也不该麻痹大意，习惯了边人伺候得事事妥帖，我从来不留个心……竟连那京兆尹的腰牌都没看看，见他穿了一官服带着侍卫等在车旁，就跟着人走了……”

他中的期冀是那般重，却在看清了来人后，一沉死寂之中，眉睫之上聚着的珠顺着廓毅的面颊落。

*

红素心中一叹，嘴上说着怨，还不是嘴心，舍不得江侍卫继续在雨中跪着？

承熹静默一会儿，敛目轻声吩咐红素：“你去叫他起来，跪什么跪！全是给我看的……若他执意不起来，便叫他离罢，今后再别现在我面前……长乐，容不下不敬主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