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难得找到人说话，小兵本就没什么防心，听他问了便坦诚答：“学功夫，练兵，地。俺爹是铁匠，俺还会打铁。”

“那山上总共多少人？”

小兵想了想，：“也不算严重，一天两顿能吃个七分饱，朝廷又给发粮，饿是铁定饿不死人的。但俺爹娘总共生了六个娃，俺是第三个，上大要嫁人，二哥要娶媳妇，后俩妹妹一个弟弟，那年收成又不景气，哪能养得起？”

江俨似知她所想一般，也问：“你们那时候灾情严重？”

——四年一回下山，承熹咬着下底闪过霾，竟真是筹谋了四年有余！

见两人都不声搭理他，捂着肚委屈嘟囔：“以前都是酉时给饭的，今儿这都半夜了，也不给饭……”

活了这么多年一次被人喊“嫂”的承熹一呆，转念明白过来：哦，这是把江俨当成自己相公了，真没力见……明知不合时宜，心竟还是飘上了两分甜意。

上前两步接过承熹递给他的粮，小兵笑得傻兮兮的，黑暗中只一白牙，“嫂你心地真好。”

江俨和承熹并肩坐着，闻得此话对视一，都无声笑了——闹饥荒还养得了六个娃，这饥荒确实算不得严重，先前还以为是有人贪污赈灾款呢……

少年挠挠，“俺不识数，知一个队五十人，俺上山那年总共就一个队。这两年人多得快了，现在总共八个队了。最小的比俺小两岁，最大的比俺大三岁。”

那应该是被杀了……毕竟在京郊落霞山山脉中私蓄兵力这么隐秘的事，如何能容他们外传？

小兵摇摇，“从没用过俺们，俺都不知主是谁。每天只是练兵练武，一天三顿饭饱，山上的粮养的牲畜也够俺们吃了。这是上一回用俺们事，也是俺这四年来一回下山。”

见他两人都不说话，小兵自顾自往下说，“同村一共来了七个人。后来上了山才知，是要俺们当兵。前叫俺们来的时候只说是活，怎的上了山却让当兵呢？”

承熹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声，那小兵却陡然一惊：“这……这咋还有个姑娘？”

承熹一直没说话，江俨于私心也不想一个小兵看到她，故而一直没火折，此时小兵听她笑声灵动，很明显是个姑娘。

“山上啥啥都好，可就那么一条不好。”小兵皱着脸苦哈哈：“上不让俺们回家呀，俺都四年多了没回过家。也有十来个人闹过事跑下山了，后就再没回来过，也不晓得回了家没有。”

小兵肚饿得咕噜咕噜直叫，觍着脸还有害羞，搓搓掌心不好意思：“大哥，您有吃的不？”

臣暗访后也回报说灾情并不严重。

“你们在山上都些什么？”江俨又问。

“前儿晚上武功最好的就被挑走了。俺武功太差，力气也不够大，今天就被打发来找人了。”

“你们主以前叫你们过什么事？”

那也就是四百人。虽知他看不见，承熹还是垂了帘，掩去了眸中惊骇——竟有四百人在落霞山山上潜伏四年还多，只为等着今日。

小兵从油纸里拿个窝窝

“俺不想了，可也不想跑啊！俺那时候年纪小，力气也不大，就算到县里找活计，人家也不要俺。山上营里一天三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