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俨昏了没多久就醒了，似被什么轻轻压着，他低去看，见公主扑在自己怀中哭得惨烈，泪渗透了他两层衣裳，衣下肌肤都觉得凉丝丝的。

方才摔那一跤，他肩上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又裂了开，承熹也不知自己能什么，摸到他脚下皂靴侧面着的短匕，掀起外衣，把自己净的中衣撕成条给他包扎好。

承熹一怔，回过神来哭得更惨烈了：“那你嘛不跟我说话？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她从记事起就没哭得这么狼狈过，简直要把自己

越是前行，右边就越重，连带着整右臂都被压得酸麻一片，承熹竟生许多力气来。也不知走了多久，江俨步一，竟生生跌落在地！

承熹更是急得手足无措，她也不知心变快、脉搏有力到底是受伤不重还是生命垂危的征兆，只好拍打他不让他睡过去。

里蕴着的泪阻了视线，承熹用力抹了一把，生怕哭声来惹他牵挂。

承熹贴在他脸上，像是忽然想通透了什么，一时安静了下来，贴在他侧脸轻吻，泪全滴落在他脸上，小声嗫嚅说：“江俨，你放心。你……你要是去了……我就陪你一起……”

，生怕她走得不稳，江俨肩上的伤被扯裂了。

江俨哭笑不得，猜她是话本看多了，把自己当成受重伤回光返照命不久矣了。那泪接连滴在他脸上，他心疼得要命，又抬不起手，只得勉张了张麻痹的，低声哄她：“殿下莫哭……属下无事。”

她贴在江俨膛，去听他的心。只觉心如雷得飞快，他脸上温度更是得吓人，又去他腕间摸他脉搏，也是蓬有力。

本是定了心意，可她转念又想起还在中的皓儿，这次围场之行皓儿还闹着要来……

听江俨极慢极慢地说：“属下伤势不重，只是刺客那剑上涂了麻沸散，会让人四肢麻痹，但绝无命之忧。”

公主脸上全是泪，表情似喜似悲，又糊了一脸泥尘，人中也漉一片，不知是泪还是鼻涕。发髻得不成样，华衣裳上也沾了一泥。

他声音太小了，承熹没听到。江俨艰难抬起手臂，碰到了她的脚踝。承熹察觉到了，哭声一顿，猛地扑到他前。

承熹没说话，只咬着下听他说。此时江俨吐字糊不清，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得要她一个字一个字去辨。承熹听在耳中，心中更是悲痛绝。

肩上承力越来越重，承熹侧脸去看他，他竟微微眯着睛，似乎要睡过去了。察觉到江俨失血过多意识有些不清醒了，承熹一直与他说话，江俨轻声“恩”、“恩”回应着，回应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此情此景不知怎的，最先袭上心的竟不是心疼，反倒惹得江俨闷声笑了下，轻轻喊她：“殿下。”

一边是回光返照的江俨，一边是还是个孩的皓儿，承熹一时也拿不到主意，贴在他脸上扑簌簌掉泪，哽咽得更大声了。

江俨看着看着，竟不能言语。他在公主边呆了许多年，这还是一次见到她这般狼狈的样。却得惊人。只觉叫自己死在这一刻，这一生也值了。

“江俨！”承熹被他带着顺势跌在地上，忙蹲在地上拍他的脸。她终于忍不住哭声来，“江俨你别睡，你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