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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天黑沉沉的，像积了一场雷霆暴雨，却始终隐忍不发。前也像是积了雾，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真切。

行至书房，竟见里灯还未歇。暗卫不知从何飞来，落在她面前之时已是跪姿请安，成雅风示意。

成雅风心下喟叹，连带着中也叹了半声，她的夫君从来都不是心思缜密的人，周密筹划了这许多年，他是真的累了。

怕他听到自己叹气会难过，连忙止了声，抬手上前把窗关了。容璟邰这才回，缓缓抬眸看向她，眸中一片空茫之，看得人心疼。

成雅风走近半步，膝贴上榻沿再不能更近，低下温声问他：“可准备好了？”

叩响房门得内，便见夫君倚在榻上怔怔坐着，角眉梢都是倦意。他仰着朝窗外不知何看去，成雅风放轻脚步走至他后，透过那大敞的窗能看到的除了两棵不知多少年的老椿树，再看不到其它，更显得萧瑟孤寂。

大皇妃成雅风这日卯时起了，习惯地偏一看，榻上另一边的位置还是空空无人，附手上去只觉被褥冰冷。

“你父皇未迁怒九族，咱们全家才能得以幸存。”他的祖父直起腰，拍拍他的肩膀长叹气，眸中念，沉下声苦婆心反反复复说一句话：“你要记着这恩。”

这是他该记着的恩情，也是这里的规矩。

刚嫁给他的那两年，她尚摸不透他的脾，总觉得他面无表情也不作声的时候定是生气了，便也不敢跟他搭话。后来多年相才慢慢了解，他沉默的时候，也只是不想说话罢了。

夫君边的几个暗卫都是从少年起便跟在他边的，自幼孤苦无依，得了夫君护佑才得以学到一神化的功夫，都是他忠心耿耿的仆。

祖父摁在他背上的手掌似有千钧重，压得他屈膝跪下，表情麻木，跪伏前额贴地，跟着祖父一句一句缓缓念：“罪妃冯氏罪当万死，吾等愧悔之甚。幸得皇天垂怜圣上仁心，得以保得周全，冯氏一族定结草衔环不敢相忘，叩谢君恩。”

清晨风有些凉，夜晚的风想来更凉。他一夜未眠，这窗大抵是开了一夜的。

她轻一气，多年一向如此，便也不觉失望。缓缓起更衣洗漱过后，听丫鬟问要在何用早膳，想了想才吩咐：“送至书房吧。”

般孽女，怕卯时上朝的百官看到了丢脸，这才挑这寅时正来谢恩。

这矮榻本就极低，她这么一揽，容璟邰也极顺从地倾贴过来，侧脸贴在她小腹

清晨薄雾清冷，一路行来只见到寥寥几个下人缩着肩膀垂疾步快行，见到她的时候停下脚步，低声行了礼。这府中的下人都是如此，多年谨小慎微畏手畏脚，脸上连一丝鲜活气儿都看不到。

容璟邰垂着不作声，只盯着地上某看。成雅风见状莞尔轻笑声——这人不知何时养成的这习惯，不想说话的时候便一个字不说，静默无声，倒是一副小孩脾气。

——他的父皇赐死了母妃，却要他不能有怨，不能有恨。

情之所至，便随了心意，伸手把他拢在了怀中。

容璟邰盯着祖父沉默良久，抹了泪，把所有的难过都咽了肚。却无人察觉，他眸底只剩不为人所见的恨意，似被生生扯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