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写好的几份都被墨染了，除了最底下的两份还能用，剩下的都被墨糊了一大团。江俨和公主面面相觑，忍不住异同声地笑了。

当下人证证俱全，想赖都赖不掉。

所以但凡敢罚学生抄书的太傅都十分火金睛，若是被查到了代写，一定会被罚得更重。

公主瞟了他一，心虚地否认：“你胡说，我小时候聪明好学又乖巧听话，哪有被太傅罚过？”

——这下可好，正主都睡了，剩下的八遍弟规只能他们来抄了。

偏偏太傅还就讲这些，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自以为讲得趣味十足，殊不知底下的学生们能撑着不打瞌睡已经够给面了。

模仿着皓儿的字迹，仿得差不多像了个十成十，俩人才开始誊抄。毕竟太傅每日为学生批改作业，可不是好糊的，他一定又十分清楚能在太学院念书的孩都是富贵人家来的，为人父母的心疼孩，指不定就让下人帮着代写了。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鞋，一日她跟往常一样在课堂上看闲书，却被女夫发现了。因为夫前一日已经讲完了，开始讲了，她却还贴着的书封，自然馅了。

那一日女夫讲的是的前三章，这前三章分别是、与。其中内容不算奥，可若说自己的见解，那可真是见仁见智，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还好皓儿年纪小，只会写端端正正的楷字，俩人学了一会，也就像模像样了。

江俨听了这话也不拆穿她，嘴角噙着的笑容更了两分。

公主还一向机灵，把杂书外包上“论语”的书封，别的学生捧着论语打瞌睡的时候，她却总是能看得趣味盎然。偏偏她还能分一半注意力来听女夫的课，讲的大概是个什么内容她也从不会漏过，便是被随堂了名，也能镇定自若回答上夫的问题。

孔说这就是孝，孝是一切德行的本。“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便是孝的开始；待有所建树后光耀门楣，扬名于后世，这边是孝的最境界。说到底，小到孝顺父母，大到为帝王鞠躬尽瘁，通通都是孝的本意。

譬如这一章说得是孔与徒弟曾谈起国事，说这上古时期的贤明君王，他们的品行与德都十分优秀，所以才使得天下人心归顺，百姓和睦。然而治世与阶级是分不开的，有王侯将相簪缨世家就必有低卑庶民平百姓，然而上上下下都没有怨恨不满的。

满室静寂中，江俨微微勾起角，回忆：“属下曾经熬夜给公主补过课业，如今要陪着公主给世补了。”

跟着骂了自己一句，皓儿这才睡得安稳。

那女夫平时温温柔柔的一人，但于授业上一向严谨，丝毫不念及公主的份，毫不留情地打了她一通手板。还罚她回去把当堂课上讲的知识都抄上十遍，一字不漏地背熟了，还得写自己的见解。

那还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公主一贯不听经史集一类一本正经的课，偏偏太学院的女学馆里讲得大多都是这些。四书五经、十三经啊，光看那些个书名就十分恼人。

那时候江俨经常趁着的时候从外淘换回一些野史、游记之类的杂书，不光充裕了公主的藏书，公主连上课无聊的时候也用来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