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书看得慢，抄书更慢，碰到有意思的地方就习惯地神游天外，笔记却写不了两句。

若家中有老祖宗珍藏的，哪个不是藏着掖着，当作传家宝一样供起来。若是被人抄了去，世间有了第二样第三样，其价值便大打折扣。公主此举当得上大公无私。

提，林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心中琢磨嫂嫂一向心气，如今圣上和娘娘要为公主二选驸，也不知兄嫂有没有这心思。

所谓珍本都传世稀少，而孤本更是世间难求。期间历经无数改朝换代、天灾人祸，留下来的又少了些。故而民间若有孤本现世，每每价值万金。

江俨放下手中墨石，与她四目相对片刻，声音低沉地说：“属下想呆在公主边。”他眸光中似有掩饰不住的温柔漏，明明还是那张无甚表情的脸，却看得人心生意。

连着几天，她每日都窝在书房里抄好几个时辰。

容婉玗知他一向刻板，只好无奈：“你不必在这儿呆着，我这里无聊得很。”

公主心漏了一拍，飞快地把视

公主看得好笑，难得见他走神，刚想细细观察一下，就被江俨发现了她的目光。她不由笑：“墨都快要溢来了，不用研了。”

文宣帝欣然应允，公主想得却要更远一些。听闻民间鄂州有巧匠发明了泥活字，雕字模和涂墨排印都便利不少。于是她便想，能不能把自己这些孤本及传稀少的珍本印上许多，让这天下学都看看前人古籍所所悟，而不是让其在偌大的书阁蒙尘。

每当看到有所悟的地方就另取张纸，记下两句所思所，江俨在一旁站着给她研墨。

这日公主在书房抄书，把自己藏书中的孤本古籍整理来，一字字认真誊写到装订好的空白书册上。她的藏书众多，其中整整一个书架全是江俨从外淘回来的话本。余下的有经史集、六艺术数、诗词歌赋、棋经琴谱、游记地志、野史传奇、志怪杂谈……五八门什么都有。其中经史集翻得少，像游记地志那些有意思的，都读过三遍不止。

其中许多古籍是先辈所记，年代久远，有些甚至是用竹简尺牍抄录的。连造纸都不会的年代，想来已逾数百年。

长乐里的江俨正慨他兄长的法十分有用，公主这两日待他亲近了许多。却不知，文宣帝和皇后娘娘已经在为公主再选驸的事谋划了。

江俨帮着公主抄了半天，不小心破了一页，公主心疼得要命，用了两个时辰在素绢上把那碎成好几片的书页一粘好，便再不敢假人之手了。任江俨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属下一定小心，再不会坏”也没用，公主一定要自己抄录才放心。

砚台里的墨了，江俨就添开，拿着一墨石继续研磨。又了，再加……

前几日听闻四位殿阁大学士并上十几位翰林文士联名上书，言明内藏书阁中无数孤本、珍本束之阁，奏请父皇允许将藏书放太学院中，让莘莘学也能赏阅一二。

都是自己珍藏多年的书，许多古籍年代久远，已经说不清年限。好些书页都变得十分脆，翻页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咔”的细微声响，像轻轻一折就会碎掉一样。

江俨环视了一圈，静默片刻，才答：“属下找不到别的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