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噎，也知这话是他的心声，只好忍了心火又找了个理由，起声音：“长乐已经没有你的位置，留在里没有你的用武之地。”

那一瞬间的难堪让江俨僵了一下，整个人却仍然跪得笔直。

江俨垂了，心中失望面上却不见一丝情绪波动，声音也是淡淡：“属下天寡淡，不在官场钻营。”

他富贵之家，多年却不是跟着公主便是跟着太，皇嗣近侍从来只跪自家主与圣上，也是一次听人这般轻贱。

“属下知公主喜的吃，知公主喜的木，知公主喜谁不喜谁……属下清楚公主的一切喜好，更应该跟在公主边。”

公主咬着下，瞪着他不言语。里已蒙了薄薄一层雾，嗫嚅了下却说不话。

公主瞪着他，听了这话反而气笑：“我这辈不论生老病死都要呆在中，你也要跟我耗在里一辈才？”这话厉内荏，却已经是她能说的最重的话。

可他却只有清清淡淡的疑惑不解，似乎只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赶他走，面上连伤心难过都不见半分。

跪在她床前的人声音平淡，眸，俊逸淡然的脸上看不丝毫表情。问话里似乎也只有的疑惑，除了疑惑不解再没有其它。

昨日那番心里话，不知憋了多久才能说。说完只觉自己委屈得要命，她攒了五年才攒的丁勇气，只那一番话便全用尽。

沉默须臾，江俨换了个蹲姿，轻轻捧起了她放在地上的双足。公主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被他施力握住了脚腕，放在他膝上。

——你不想我离开，为何却偏偏要赶我走？

公主，只能任他跪了一整晚。

明明他就在前，忍不住想要走近；明知他早已心有所属，却还是想每时每刻都看见他……循环往复，真是生生折磨自己的心。

公主莫名觉得心烦，勉忍住心躁意，找了最最合适的理由说给他听：“承昭手下门客幕僚众多，将来承昭得承大统，那些人便是我朝中的新臣，自有大好前途。”

公主的足肤却冰凉，明明屋里燃了炉，盖着厚实的鸭绒被，睡了一夜双脚却还是冰凉的。江俨从很早以前就知，他的公主一冬日就很难睡，双足到小都会

所有畅的、难过的往事都如汐般涌来，每天看着他在前三尺之地站着，得要一遍遍提醒自己“他早已心有所属”“他于自己无意”……才能忍着不去靠近。

语气中竟还带着两分莫名欣，“长乐没有属下的位置，公主边却有属下的位置。”

江俨耳目灵，听着帷帐内公主辗转反侧的声音，自然清楚公主后半夜都没有睡着。就连方才问他是否走了，语气里都有掩饰不住的失落与留恋。

整整一月以来，她日想夜想，想起旧事只觉伤神，想到如今也不好过。最初知他回来的些许欣也一消褪了。

江俨抬凝视了她半晌，似乎微微笑了下，仰起看着坐在床边的公主慢慢说：“长乐各司其职，不需要属下事，可公主边还需要属下跟着。”

江俨眉睫轻颤，他与公主相伴许多年，言笑晏晏的模样他见过，温声语的模样他见过，如此轻贱他喊他“才”的话确实第一次说。